沈隨歡揪著自己的衣角,她一板一眼地道:「下雨了。」
「實驗室里,他會不會冷?我想去看看他。」
她說得已經夠清楚了吧?
趙清秋怎麼不明白呢?
是他聽不懂嗎?
趙清秋的舌頭都打結了,他道:「不會冷的,你忘記了嗎?實驗室里有空調的。」
「你要是怕他冷,我讓我的助理去看看他。」
這叫他怎麼編下去?
醒過來的人分明就在裡面,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沈隨歡她什麼都不知道,居然還要去實驗室找人。
這要是去了,不就什麼都知道了嗎?
沈隨歡不喜歡趙清秋這話,她擰著眉頭,很認真地說:「照顧他,是我應該做的事情。你的助理,代替不了我的意思。」
趙清秋更是啞然。
「等明天再去吧,或者……」趙清秋擔心自己哄騙不了她了,「等雨停了再和我一起回去,現在雨下得太大了。」
「而且,我的朋友還在這裡,我還有事情要處理。」
趙清秋生怕被沈隨歡看出什麼,這人腦子也沒多不好使啊,居然能想到實驗室去。
「你沒騙我嗎?」沈隨歡覺得他怪怪的,眼神一直在閃躲。
趙清秋一本正經,「我怎麼可能騙你。」
「走,我們先下去。」
趙清秋連拖帶拽的把人帶下一樓,徹底讓二樓清凈了下來。
書房裡的兩個男人並不知道沈隨歡剛才在門外,他們還沒有開始說到正題,而是在互相寒暄。
只是,這寒暄卻沒帶著多少真心。
韓子衿讓趙清秋泡了茶,他坐在書桌后,慕衍之就坐在他的對面。
他主動為慕衍之倒一杯茶。
七分滿。
「喝茶吧,這還是你我,第一次這麼心平氣和的坐在這裡說話。」韓子衿溫淡道。
慕衍之接過茶,低眸看了一眼,手指在茶杯口邊沿輕輕摩挲著。
「你也知道我的身體情況不算太好,所以我們還是長話短說吧。」
慕衍之不打算繞來繞去的,現在時間對他來說是很重要。
他還要回去解決和盛如雙的婚約,還要擺平自己的母親和外公,在這裡可以給他耽擱的時間實際上是很少的。
他曾經以為韓子衿會是自己的對手,但現在敵人也變成了朋友。
只要他不在了,誰可以保護沈隨歡,那就是他的朋友。
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最後一絲價值來和韓子衿交易。
韓子衿微微擰眉,「你不是已經醒來了么?」
「現在醒過來了,不代表以後不會再次沉睡,也不代表身體不會有其他的情況。」慕衍之據實以告。
他既然要和韓子衿合作,那就不會有任何的隱瞞。
韓子衿面色微微一變,口吻冷淡,「你把這些告訴我,你就不擔心我做些什麼嗎?」
「現在你不是我的敵人,我沒什麼好隱瞞的,趙清秋是你的人,你不是遲早也會知道我的身體情況嗎?」慕衍之不露聲色。
他的身體一直是趙清秋在照顧,任何異動都瞞不過趙清秋。
趙清秋會不告訴韓子衿嗎?
會告訴的。
他就沒必要隱瞞。
韓子衿不做聲,低垂眉眼,眼底起了細微的波瀾。
「說說吧,你想要說什麼。」
「我洗耳恭聽。」韓子衿道。
慕衍之咳嗽一聲,身體倏然一顫,他深呼吸一口氣,這才平復住了情緒。
「長話短說,趙清秋已經把韓家威脅你們的事情告訴我了,我可以出現解決這次的危機,讓你和歸夜平安脫身,但是,韓子衿,我也是有條件的。」
「你要什麼條件?」韓子衿眯起眼睛。
慕衍之直言道,「我的身體不可能繼承韓家,只要我讓外公和媽絕了讓我繼承韓家的想法,他們就不會再為難你,甚至,外公會請你回去韓家,畢竟除了我之外,你是韓家唯一的血脈了。」
慕衍之人很虛弱,但是思緒還是很清晰理智的,條理分明,一點也不糊塗。
他依舊知道什麼是對他最有利的。
韓子衿笑了笑,笑容出現在那樣俊秀的面上,只剩下了譏諷。
「你不屑韓家,我自然也不屑。」
「你的條件是把韓家讓給我?」韓子衿勾唇,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去。
他一點也不在乎所謂的韓家。
他已經有了證明自己的能力,為什麼還要回頭去做韓家的籠中之鳥?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壓抑,那麼的緊張,彷彿戰火一觸即發。
慕衍之反而比以前冷靜多了,溫言道:「如果不是那一場意外,韓家本來便是你的,我沒想過和你爭什麼,你回去也是無可厚非的事。你也知道我外公是什麼人,若沒了我,你不回去繼承韓家,只會惹怒他,換來他更加絕情的反撲。」
「歸夜固然不錯,但,和偌大的韓家相比,只怕不值一提。」
慕衍之說到這裡,又看了韓子衿一眼。
「我的要求,很簡單。」
「你可以辦到我的條件,我讓你回去繼承韓家,一切都給你。但我要你,保護沈隨歡,讓她這一生都快樂幸福。」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韓子衿對這個不感興趣,但是他感興趣的,是慕衍之有什麼要求。
而且,為什麼慕衍之為什麼會把沈隨歡交給他?
韓子衿先沒拒絕,而是道:「繼續說。」
慕衍之良久才道,「你不能逼她做她任何她不願意的事。」
「你也知道我們的關係,我不希望你給她造成負面影響,不管是從名義還是血緣上來說,你都是我的小舅舅。」
「她可以嫁給任何人,只要她真心喜歡,而且那人也對她真心的。但唯獨不能是你。」
否則,髒水只會一盆盆的往沈隨歡頭上潑去。
世道對男人總是寬容的,但對女人卻沒有那麼多的善意。
他們只會說沈隨歡水性楊花,骯髒下賤。
他要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
而且,沈隨歡現在這個樣子,她知道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嗎?
她不過……
在最無助可憐的時候,誰對她好,誰給她糖,誰向她伸手,她便跟誰走了。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