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隨歡整個人的回應是有些遲鈍的,若是一般人會覺得她痴傻,定然會嘲笑她。
但是慕衍之卻那麼的心疼她。
話落一瞬間,整個空氣都安靜了,那麼的寂然無聲。
她說,韓子衿對她很好,但就算再好,也不是她的未婚夫。
她不能嫁給他。
這麼簡短的幾句話,無形之中一遍又一遍的碾壓而過他的腦海,他的思緒逐漸的模糊,變成空白麻木的一片。
她的意思。
是她知道了什麼嗎?
還是?
一向對所有事情都運籌帷幄的慕衍之,現在好像失去了那股與生俱來的敏銳性和警惕性。
他竟然體會不到她的意思是什麼。
她的語氣是遺憾嗎?
遺憾,韓子衿這樣的人她不能嫁給他?
還是……
是釋然呢?
他僵硬的低下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沈隨歡。
她還是過去的模樣,但他卻很難再把這個人和那個倔強地愛著他的沈隨歡聯想成一個人。
她們有著一模一樣的五官。
她們根本就是一個人。
但是,這個沈隨歡卻讓他覺得遙遠而陌生。
不記得慕衍之的沈隨歡,還是真正的沈隨歡嗎?
他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這個人不是他要見的沈隨歡。
「為什麼不能嫁給他嗎?」慕衍之啞著聲音,「你喜歡他嗎?」
他已經快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很麻木,痛到麻木。
沈隨歡不會撒謊,道:「阿衿那麼好的人,我當然喜歡他了。」
她眼神真誠,所說的喜歡卻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從她的立場上來說,韓子衿的確不錯,的確很好。
就算是只剩下一條腿,憑他的魄力,能力,依舊是出類拔萃的風雲人物。
但那也僅限於他很好。
慕衍之卻理會錯了她的意思,他通紅的眼眶裡,已經灰暗到見不到一縷光。
整個人好似都陷入了絕境里。
他忽然覺得,他不應該醒來,他應該……就那麼睡著,直到永遠都不會醒來的那一天。
至少就不用在清醒的面對今天這樣的局面。
當人因為失去而太過害怕的時候,唯一想做的竟然是想逃避。
他覺得,真的很疼。
眼睜睜的看著曾經屬於自己的人,那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她提到別人的時候,眼睛里都是光。
可那些光,對於他來說太過刺眼,好似朝他扎來的刀子。
一刀更比一刀狠。
「那你……可以嫁給他的。」慕衍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來這句話的,好似喉嚨間都在痛,連五臟六腑的劇痛也蔓延到了這裡。
他戴著面具,所以沈隨歡看不到他蒼白頹廢的面容。
他唯一露出來的雙眼,也深邃無比。
沈隨歡彷彿覺察到了什麼,她天真地搖頭。
「不可以的。」
「我不是都告訴過你了嗎?我結婚了,我不能再嫁人了。」
「好像得離婚……」
她咬著自己的手指頭,「對,就是要離婚之後才能再結婚。」
「誰告訴你的?」慕衍之喉嚨堵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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