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衍之不答反問，「你不是也不想我出現在她面前嗎？」

被他戳破了內心的想法，趙清秋有些不自然地撇過頭。

他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心裡虛得很。

他的確是希望的。

於情，慕衍之要見沈隨歡這也不過分，他怕的是沈隨歡會和老韓之間再也沒有以後。

他覺得慕衍之可憐，但又想偏幫老韓。

他沒說出來，但是慕衍之已經看出來了。

慕衍之深沉地凝視著窗外的天光，視線變得遙遠。

「趙醫生，我知道我的存在很多餘，我也知道你是我那個小舅舅的人，你為他辦事理所當然，各為其主而已。」

「人各有自己要保護的東西，這很常見。所以我一點也不生氣，這是人性。」

慕衍之無情無欲，連聲音都沒了紅塵氣息，只有那種超脫的自然。

「你有你的考慮，我也有我的看法。我自然是想出現在她面前的，但我的出現，也不過是讓她想起以前那些不好的過去而已。我既然想要她不再痛苦，自然也不希望她再想起。那些過去，不該想起的，她最好都不要想起。」

慕衍之的音色有些嘶啞，好像很累，「所以你說我的出現還有什麼意義呢？我那個小舅舅如果真的對她好，我可以不出現。可以隨你們的心愿，死去……」

「為了不讓她難過，不讓她想起，我不會出現的。你幫我帶她出來，我悄悄的見上一面……就好。」

就只要一面，他不出現都可以。

就這樣就好。

曾經那個驕傲矜貴的慕衍之，他滿身的傲骨都磨碎了，如今活著的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每說的一個字都帶著那麼入骨的卑微和悲涼。

他可以不出現。

他只要見她一眼。

這樣就夠了，真的已經夠了，有人保護她，那麼她的未來無憂，也就沒有了慕衍之繼續存在的價值。

他只是想看一眼，讓自己放心而已。

趙清秋半天都反應不過來，眸色複雜。

「你真的這麼想？」

倒不是怕慕衍之會出爾反爾，現在的慕衍之沒這個能力。

「我只是……想要她這麼一直平安喜樂。」慕衍之輕輕地笑了笑，眼角又開始泛紅。

哪怕她的以後，再也沒有了他的記憶。

那也沒什麼不好。

他能夠醒來，這已經是天意眷顧了，人不應該那麼自私，要求得太多，想要的太多，到頭來會一樣都留不住，會失去所有的一切。

趙清秋點了點頭，居然更同情慕衍之。

為什麼他覺得慕衍之比老韓還要可憐了？

能夠為沈隨歡做到這個份上，已經是不容易了啊。

「好，我答應你。」

「我這就讓人去準備，你在這裡等我的消息吧。」

「我去讓人給你準備點吃的。」

趙清秋走到門口，慕衍之又叫住他。

「還有什麼事？」他問。

慕衍之頓了頓，道：「不要著急安排，你知道這附近有沒有什麼比較靈驗的寺廟？」

「你想？」趙清秋啞然。

慕衍之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我沒送過她什麼禮物。」

他想。

他還不知道會不會有再次醒來的機會他趁著自己清醒的時候去辦完所有的事。

他想為她求一個護身符。

願她一輩子，無憂無慮，幸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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