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衍之不肯相信,趙清秋又何嘗願意相信呢。
說到底都是他一時間鬼迷心竅,要是沒有答應盛如雙,沈隨歡就不會變成這樣,也輪不到慕衍之試藥了。
趙清秋擔憂地道:「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這個消息,但我說的是真的,沈隨歡真的是來不了,她不知道你是誰,也忘記了自己是誰。」
「你要想見她,我可以讓人送她來,但是我希望你要先有個心理準備,你不要嚇到了她,她什麼都不知道的。」
趙清秋解釋道。
慕衍之卻神色恍惚,趙清秋說了什麼他好像也聽不到,五臟六腑在抽搐的疼痛,卻遠遠在他的心痛之下。
面對這樣的結局,他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他希望她忘記了那些傷害,一切都朝著他期待的方向發展,為什麼他覺得心裡很不是舒服呢?窒息般的痛,好像溺水之人那麼的絕望。
趙清秋見他沒有反應,忍不住提高聲音。
「你要不要見她?我現在讓人送她過來。」
面對趙清秋的詢問,慕衍之的眼神閃爍了幾下,那裡面閃爍的是什麼情緒,他也無法覺察,只是知道那好像是一種沉重的執念,是猶如枷鎖般的絕望。
見嗎?
慕衍之當然是想見的。
但是見了,他又要告訴她自己是誰呢?他又要該怎麼說?
她的記憶里已經沒了他的存在,他要如何為自己找到一個新的身份呢?
可就算新的身份,那也不是慕衍之。
他這一刻才真正的承認了,他從來就不希望沈隨歡忘記。
他不想連她的恨都失去,從此以後變成兩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不願意。
這一刻,兩個人都陷入了漫長的沉默里,實驗室里安靜得令人心裡發慌。
趙清秋小聲道,「你是怎麼想的?」
過了良久。
慕衍之他才慢慢地張開嘴唇,他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我想見她。」
「不過,你不要讓她看到我就是了,不要她來見我,而是我要去見她。」
慕衍之一字一句地道。
趙清秋瞬間就呆了,隨後否決道:「你瘋了嗎?你去見她?你還不讓她知道,你已經醒來了嗎?」
「你的身體……不能勞累,還是讓她來見你吧。」
趙清秋真的是不明白慕衍之是怎麼想的。
然而,慕衍之抬起頭,通紅的眼就那麼直勾勾的望著趙清秋。
他只說了一句話,就讓趙清秋瞬間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她已經努力的要來找我很多次了。」
「如果她努力了一百次,那這最後一次,就讓我去主動去見她吧。」
清晨朦朧的光線輾轉斜射在他蒼白的面容上,他的嘴角揚起了好看的弧度。
他喑啞道:「我不會出現在她面前,我只是想遠遠地看她一眼就好了。」
至於其他的,他暫時不配多想。
他所求,也不過是看她一眼而已。
只要他看到她,那麼在她心裡是誰,還有那麼重要嗎?
畢竟,他只想知道,她到底好不好。
她如今是什麼模樣。
趙清秋差點結巴了,「你不想出現在她面前?」
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