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看到她這麼天真的神色,她忽然說不出話了,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告訴沈隨歡,慕衍之要和別人結婚了。
她是不是做錯了啊?她不應該說出這些的。
但她對現在的沈隨歡充滿了疑惑,沈隨歡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她還活著,但為什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為什麼會忘記,而且她現在看上去好像和正常人不是很一樣。
她的表情有些傻,反應很慢,這和以前的沈隨歡截然不同。
沈隨歡從地上爬起來,清澈的眼眸望著唐思,呢喃道:「你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了?」
「慕衍之去哪裡了呢?」
不是說她結婚了嗎?不是說……是夫妻嗎?
那她怎麼想不起來慕衍之去哪裡了?
唐思沉默,無言以對。
明明只過了一分鐘,對她而言卻像是熬過了一個世紀。
說?
怎麼說?
說什麼?
唐思強迫自己深呼吸,用盡全身的力氣道:「隨歡……」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連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沈隨歡也很苦惱的抓著頭髮,朦朧的神色裡帶著幾分困惑和痛苦。
她是忘記了嗎?
不是吧。
因為阿衿沒說這些啊,她怎麼會知道呢?
她的腦子反應有些遲鈍,本來就不適合想太多的事,所以一想得多了,她接受不了,就覺得腦子混亂不堪,很疼,每一根神經都在漲痛,那種不適的感覺充斥著全身。
「慕衍之……」
她眼神逐漸渙散,雙手都死死的抓著自己的頭髮,努力的去想起些什麼。
但想不起來,什麼都想不起來,反而腦袋越來越疼。
她很痛苦無助,是以眼角都泛紅了。
「慕衍之……他是誰?」
「我不記得他,可我……」她搖著頭,情緒逐漸的崩潰。
不記得那個人是誰,甚至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模樣,但每一次念他的名字,卻又是那麼的順暢自然,好像她叫了這個名字的主人千百次——
這樣的熟悉感越來越強烈。
唐思不知道什麼都不記得卻想要偏偏想起來有多痛,腦子就和要炸了一樣,胸口就宛如有一把炙熱的火在燃燒。
她整個人都要被烤乾了,血液也不再流動,肌膚好似也要一寸寸的潰爛,裂開。
她不想相信唐思說的話,她想告訴自己唐思是在撒謊。
但是很多時候一個人的感覺卻騙不了人。
例如已經忘記了一切,她卻能在紙上熟練的落下慕衍之的名字。
分明這些字,她從未記得過,韓子衿也從未教過她。
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她好像什麼都忘了,忘記了一個人……
唐思彎下腰,手輕輕的撫上她的眉頭,唐思也很溫柔,而且沒有惡意。
她的手微冷,但帶給她的感覺,卻和阿衿帶給她的是一樣的。
是那種溫暖的疼惜。
以前能夠讓她平靜下來的只有韓子衿,只有他輕柔的聲音,溫暖的雙手。
現在在唐思的安撫之下,似乎也可以讓她平靜。
可唐思和韓子衿分明是不一樣的人。
那又是為什麼?
沈隨歡找不到答案,但是她不會知道,在她的內心深處,她對韓子衿和唐思的感覺都是一樣的。
那是信任,那是依賴,那是溫暖。
但,不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