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
韓老太爺冷厲的目光落到了韓子衿的臉上。
韓老太爺陰沉沉地望著他,嘴唇一張一闔。
「你要見的人,我自然是給你帶來了。我還以為你早就不管那個廢物的死活了,沒想到,你也會為一個廢物,一條走狗來赴宴啊。」老太爺夾槍帶棒的說話,眉眼之間儘是刻薄和冷漠。
他張口閉口一個廢物,韓子衿的眉只是輕輕的蹙了一下。
比這還惡毒的話,他也不是沒聽說過。
他連呼吸都沒亂一下,而輕描淡寫的道:「這是自然,我畢竟不及老太爺心狠手辣,也不會把陪伴自己多年的人當作走狗,當作廢物。這一點——」
韓子衿的眼睛驟然就冷了下來,彷彿夾雜著風雪,「我是遠遠不及老太爺的,我甘拜下風。」
韓子衿面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挑釁,只是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訴說。
他指的是老管家的那一件事。
要不是老太爺趕盡殺絕,老管家也不會因為沒錢治病而病死。
韓家的人個個都狠心,手段冷酷無情到令人髮指。
老管家陪在韓老太爺身邊幾十載,老太爺說趕人就趕人,連半點舊情都不留。
哪怕是一條狗,養了這麼多年,也該有一點不舍,也該有點感情了嗎?
誠然。
是他太高估了老太爺,感情這種東西,對於韓家人來說是奢侈的。
慕衍之那麼狠心不是沒有道理的,或許是來源於老太爺的遺傳。
「沒多久不見,你倒是比那次在韓宅更牙尖嘴利了。」韓老太爺彷彿撕下了自己的面具。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表情是那麼的陰森瘮人。
老太爺意有所指的往韓子衿的下半身看了看。
那眼神冷得如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的扎到人最柔軟的心裡。
他悵然若失的道:「看你還是這麼能說會道,那我就放心了,你應該沒因為斷腿的事而一蹶不振。」
「對於你來說,少一條腿也和沒少一樣,你果然不愧是我親手教導出來的人。」
斷腿。
如果是曾經年少時的韓子衿,可能會因為這刻意的嘲笑和譏諷而頹廢,而狼狽。
但他早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韓子衿,哪怕是老太爺故意提及到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也還是面色不改,面上還能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人?」
他扯開嘴角,似笑非笑,「在老太爺的眼裡,我算是個人嗎?我不過是你手裡的機器,你讓我怎麼轉,我就要怎麼轉。」
話說到這裡,韓子衿那漂亮的茶褐色眼眸里只剩下了細碎的冰涼,和破碎的星辰一般。
他就是機器,一個機器,如果達不到老太爺所期望的機器,那麼,等待他的隨時就會是拆毀。
韓老太爺的眼神如毒蛇一樣森冷,語氣稀鬆平常。
「看來你還是有自知之明,你既然知道你是我的機器,你是我一手創造出來的,你應該知道。」
「我要毀了你,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你以為你創造出來的歸夜算什麼?在我眼裡,他們連和韓氏過招的資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