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容燦爛如夏花,撞入了韓子衿的心中,讓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樣明媚而乾淨的笑容,就像春天綻放的緋色桃花。
這樣的光亮和溫暖也感染了韓子衿,他早已經乾涸的心底,也再次湧出了無數的生忌。
不過哪怕心中思緒動蕩,但他面上的神色還是淡淡的,不見絲毫的波瀾,彷彿他天生就是這一種人,清清冷冷。
他低眸,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的手。
兩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他並沒用什麼力量,是她一直緊抓著他。
他眼底一瞬間閃過了很多的神色,最終他低啞道:「睡吧。」
「很晚了。」
「你不要要和我一起去見我的父親么?」
「好,我現在就睡覺。」她笑逐顏開,連忙就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她是以為,只要見了他的爸爸,他們就可以馬上結婚。
結婚是什麼?她並不知道,她只知道他說了要結婚了才可以住在一起。
那她就想結婚。
她要好好的睡覺,迫不及待的想要先見他的爸爸了。
不過眼睛才閉上,她又睜開。
「怎麼不睡了?」他挑眉。
沈隨歡小心的道:「你爸爸凶不凶,是不是和你一樣好的人?」
韓子衿的面色微變。
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撫摸著她落於枕頭上的長發。
他的神色溫和而繾綣。
「你很怕他么?」
他道。
沈隨歡掰著手指頭,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怕他……不喜歡我。」
韓子衿心中一動,聲音再次放柔了,「沒事。」
「你也不必怕他。」
「我還在。」
他已經想象得到明天會是怎麼樣的一場腥風血雨了,他以前是一個人,他不懼,也不亂,大不了輸的結局就是一敗塗地,大不了就是他的一條命而已。
大不了,就是被他打回原形。
那些是他所能預料到的最差的結局。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會開始擔心,會膽怯。
他會想,如果他真的失去了這一切。
她,難道又要過以前那樣的日子嗎?
思及此,韓子衿眼底的神色染上了一抹冰冷和肅殺。
他不能敗給韓家。
他若不能自保,如何保她?
話音落下,韓子衿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只見到沈隨歡從眼前晃過。
他還沒反應過來,一個溫軟的唇瓣已經輕輕的印上了他的臉頰。
萬籟俱寂。
房間里是出奇的安靜,燈火斜射在他們之間,無形的拉近了他們的距離。
他坐在輪椅上,神色恍惚而茫然。
但是剛才的觸覺很明顯。
觸感很軟,很暖,有些像果凍的感覺。
明明是溫溫涼涼的,韓子衿卻覺得,臉頰猶如火燒,一股酥麻之感直從頭頂撞擊他的四肢百骸。
他坐在那裡,一雙茶褐色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層別的什麼複雜的東西。
他心平靜如一池靜水,可這個時候起了無數的波瀾,漣漪一圈一圈的泛開。
他的手指尖也有些滾燙炙熱了。
「你在做什麼?」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沈隨歡眼睛明亮,「電視里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我喜歡阿衿,阿衿很好,我想親你。」
她說得一臉的理所當然,韓子衿斯文俊秀的臉龐浮現了鮮艷的紅。
他的眼眸,神色濃郁到宛如要滴水。
「親……我?」
他都有些吃驚了,這到底是誰教的她?
是誰給她看的電視?
他的心跳又開始亂,他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好。
「以後不許。」
沈隨歡歪頭,「為什麼不許?」
「那個姐姐說了,喜歡就可以親。」
韓子衿皺眉,「那個姐姐?」
沈隨歡已經不打自招了,「就是下午接我們的那個姐姐。」
秦以薇。
韓子衿有種想把秦以薇大卸八塊的心情。
秦以薇明知她痴傻,現在都開始忽悠沈隨歡胡來了嗎?
「不許聽她的。」韓子衿輕輕的清了清嗓子。
沈隨歡『哦』了一聲,她盯著他一直看,「阿衿你很熱嗎?」
「你流汗了。」
她指了指他額頭上滲出來的汗水,她覺得他有些不一樣了。
她想直接伸手為他擦汗,手還沒伸過去,就被他避開了。
他像躲瘟疫一樣躲她。
沈隨歡也發覺了。
「不要聽她的,聽到了么?」他手捏住她的肩膀,逼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眼睛。
沈隨歡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
她還是回答道:「我聽你的。」
簡短的幾個字。
驟然之間。
他瞳孔緊縮,呼吸也猛然的一停,只是很快他又驅散了那些不該有的情緒。
他一遍又一遍的說服自己,不要和沈隨歡計較,她都不知道在做什麼。
她只是很單純的想要表達喜歡一個人該做什麼。
她的喜歡,不是正常人心中所想的那種喜歡,這兩者是有區別的,不一樣的。
他不能把這兩種喜歡混為一談。
就這麼來來去去的,沈隨歡倒是很快就睡了過去,可是韓子衿卻睡不著了。
聽到她平穩的呼吸聲,他忍不住看她。
夜光下,那張面容乾淨而清新。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睡覺都還是抓著的。
兩人的手心都起了一層汗了,但她沒有鬆開。
他不知道她為什麼沒有鬆開,但他不想否認的,是這個時候他也不想鬆口。
他覺得這一刻的時光就很好。
漫漫長夜,他毫無睡意,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她落在他臉頰的那一個吻。
以及,她清脆的聲音。
她喜歡他。
夜涼如水,他卻恍惚覺得,有一股熱潮在心中翻湧,一點點的把他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