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用力的點頭。
韓子衿無奈一笑,「那就去睡覺吧。」
她喜歡這裡,他把這裡讓給她就是,總之先把她哄睡了再說。
沈隨歡已經換了衣服,她輕車熟路的爬上了他的床。
床是韓子衿的,但實際上他還沒睡過。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她一句話都沒說,但那意思很顯然就是——
你上來啊。
你怎麼還不上來?
韓子衿覺得頭疼,他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對上那雙懵懂而清澈的大眼睛,他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在她醒來還很虛弱的那一段時間裡,他們的確共處一室過,但是,她睡覺睡的是床,可他睡的是沙發。
她那個時候失去了記憶,對這一切都很茫然惶恐,他只需要陪著她就好了。
這個時候沈隨歡讓他上去,他自然是不能那麼做的。
沈隨歡眨巴著眼睛,「你是不是又在騙我啊?」
韓子衿眉峰一蹙。
他深切的懷疑,傻的不是她,怕是他。
她居然都能知道他是在騙她了?
韓子衿進退兩難,眉頭越皺越緊。
過了好一會,他才艱難地開口:「我沒有騙你。」
「我還沒有洗漱,我先陪你睡覺,等我洗漱了再回來。」
韓子衿自認為這是一番沒有漏洞的說詞,按照沈隨歡現在的智商也是找不到破綻的。
但他很顯然低估了她。
沈隨歡很認真的回了他一句。
「我等你。」
韓子衿徹底無話可說,躲?騙?今天好像哪一個辦法都不好使了。
然而,不管怎麼樣,韓子衿是不可能逾越的。
且不說她什麼都不知道,這樣睡在一起,對她的名聲不好。
還有,他不想嚇到她。
她現在滿身心的信任他,依賴他,她單純天真的像個孩子。
他殘缺的那一條腿,他要如何去遮掩呢?
她會發現的。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殘缺。
若是沈隨歡沒有經歷這麼大的變故,他倒還不會有今日這麼的為難。
她以前可以用眼罩蒙著眼睛,裝作什麼都看不到。
可她現在不會撒謊,不會偽裝。
他能怎麼騙她?
別說他已經習慣了這條腿的殘缺,有時候他都會覺得恐懼噁心,更何況沈隨歡呢?
他既打定了主意也不會妥協於她,只是推動著輪椅到了床邊。
她剛要說話,他就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
他聲線沉靜而具有強大的力量,在無聲之間就安撫了沈隨歡忐忑不安的心。
「你醒來已經這麼久了,你就沒有什麼想要問我的么?」
「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是誰嗎?」
他握緊她的手微顫,如同他的心情一樣緊張。
沈隨歡彷彿著魔了,她一瞬不瞬的盯著男人燈光下溫暖的面容。
她下意識的道:「我不是……韓願嗎?」
她的反問,讓韓子衿失神,瞳孔縮了縮。
韓願。
這兩個字就好似驚雷劈過他的腦海,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心底有一種甜蜜而惶恐的感覺,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自己砰砰跳動的聲音。
韓願。
片刻沉默之後,他倏然就啞了聲音。
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去訴說心中的那一腔溫熱和感動。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會這樣不顧一切的要追隨自己。
雖然,她傻。
「你真的要和我姓韓?」
他的聲音里充滿里不確定。
空氣忽然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安靜里。
但下一秒,一隻又軟又冷的手反握住里他的手掌。
那手指輕柔,像是絲帶一樣纏了上來,連帶著他的心臟也被勒緊了。
他聽到了她說。
「你姓什麼我就姓什麼,我們要說話算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