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安靜的深夜裡,牆壁上的掛鐘嘀嗒嘀嗒的轉著,每一下響起,都似攥住了韓子衿那一顆柔軟的心臟。
他還在發愣。
忽而,一隻手輕輕的落在了他的手上。
溫暖,輕柔,還帶著她的香氣。
韓子衿僵冷的身體一顫,繼而腦海一片空白,心跳那麼的瘋狂。
他對上了沈隨歡溫暖而明亮的雙眼,他的冷靜和理智彷彿瞬間就碎掉了。
他沒有保持冷靜,胸腔里的心臟瘋狂的跳動,一次比一次厲害。
他幾乎以為心臟要跳出胸膛,這樣激烈的心跳,對他來說是那麼的陌生。
陌生到他都有些不認識現在的自己。
明明他還是韓子衿,他一點都沒有改變。
但有什麼東西,在冥冥之中已經改變了。
就好比,他以前覺得一個人的生活也很好,他不需要任何人走入他的世界。
可現在,他看著融融燈火里的沈隨歡,看著她臉上的笑容。
他希望這一刻成為永恆,希望……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他開始反問自己,他不是不需要任何人的嗎?
為什麼現在想要這一刻成為永恆呢?
是捨不得手上的溫暖嗎?還是捨不得……這暗夜裡的,一盞燈火。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奇異感覺,好似啊。
他終於有了歸處。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韓家也不是他的家,那只是一個牢籠而已。
至於歸夜,那也只是他居住的地方。
家在哪裡?
他小時候以為韓家也是,長大了以為住的地方就是。
但是現在他對家有了一個新的定義。
不是有燈的地方就是家。
什麼地方都可以是家,只要有人等他回來,只要有人……為他點燈。
有燈,有伴。
有家。
那才是真正的家。
他忽然覺得,在這一刻,在她的注視之下,他好像找到了這殘破的生命里那另外的意義。
以前努力的活著,是為了向韓家宣戰!
現在努力的活著,是想要有更長的以後,更好的未來。
他沒急著說話,而是深呼吸,閉了閉眼睛,又再次慢慢地睜開。
他眼底所有的情緒洶湧,都隱藏在在了平靜的湖面之下。
「你沒吃飯么?」他那張俊秀的臉龐,以前是清冷而淡薄的,現如今因為這燈火也有了淡淡的暖意。
他眼底也有了溫度。
謝蓁抓著他的手指,說:「我在等你。」
他呼吸再次一窒。
她抓的是他的手,他感覺呼吸很困難,彷彿她攥著的是他的心臟。
韓子衿認真的看著她,他抬起手,為她把已經散開的衣扣,整整齊齊,仔仔細細的重新扣好。
「以後不要等我吃飯。」
「雖然已經入春了,但是夜裡還冷,扣子要扣好。」
「小心著涼了。」
他輕聲地說著,他不知道他的語氣,他的眼神有多麼的溫柔,春日風光也不及他眼底神色。
哪怕是沈隨歡不傻,也會淪陷,也會沉浸!
他的動作很輕緩,像是怕嚇到她,彷彿她是一件很珍貴的寶物。
世間最美好。
不過是被人珍惜,被人在乎。
就算痴傻了,沈隨歡也能感受到來自於他的善意和疼惜。
「我送你回去睡覺。」他很避嫌,只是為她扣好了紐扣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不該有的觸碰一點也沒有。
她是神志不清,她是痴傻,但他是正常人。
所有不該發生的,都不能發生。
沈隨歡張了張口:「我不回去!」
「我們就要結婚了,我們可以住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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