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夫人每說一個字,陸明燁的臉色就慘白一分,最後已經是透明了。
他雙手握緊成拳,那雙總是笑意盈盈的眸子里,如今染滿了陰翳。
陸夫人說的話,在他看來就是辯解!
所以到頭來,害死顧枝的人便是他嗎?
是他沒有遠離她,是他動了真心。
可他還什麼都沒有來得及說,來得及做,他就再也什麼都做不了。
陸明燁如今索性就承認了,他紅著眼睛道:「是!」
「是我害死了她,所以為了她,我更不可能娶別的女人,我害死了她,我總要為她做些什麼,而不是像你一樣,虛偽的說自己知道錯了,便什麼都不在乎了。」
陸夫人如遭重擊,不可思議地道:「虛偽?」
她痛心的道,「你竟然說我虛偽?」
「難道不是嗎?」陸明燁無力的笑了一下。
就是虛偽啊。
「你們瞧不起顧枝,無非便是覺得她配不上我,可生而為人,有什麼配不配?她的黑歷史,在我看來,那不是黑歷史。那一切不是她想要經歷的,她是受害者!她無能為力,擺脫不了那種折磨。」
「受害者為什麼會有罪?你們的言辭讓我覺得噁心,有錯的是傅璟寒,不是她。」
陸明燁反問她,「如果你也有女兒,如果是你的女兒遭遇了這一切,你還會覺得她骯髒嗎?」
「受害者是沒有罪的,如果一定要說她有,那就是她沒辦法反對這一切。」
陸夫人氣得發怔,說不出話了。
她沒聽過這些歪理。
對。
陸明燁說的話,她覺得就是歪理。
那些不是黑歷史是什麼?顧枝是受害者?算哪門子的受害者?
陸明燁卻想得很清楚,遇見傅璟寒那樣無情而殘忍的人,不是顧枝想要的。
顧枝反抗不了他。
「我不和你說這些歪理,我不管你什麼受害者,什麼有罪無罪,我只是來通知你的。」
陸夫人很快冷靜,她嚴肅地說:「你要是不想你屋子裡的那個女孩出任何問題,你最好就去京城一趟,娶了盛如歌,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除非,你是想看著陸籌斗垮了你之後,再弄死那個孩子!」
「等到你自己都無法自保的時候,你還想保護誰?你還能保護誰?你誰都保護不了,你只會一次次的失去你身邊的人。」
陸夫人說到這裡,深呼吸一口氣。
她壓下了雜亂的心緒,對助理道,「把東西放在這裡。」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我做的一切是為你好,我就算錯了,我也是為了你好。」
「不管你相信不相信,這些東西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畢竟……」
她無法否認的,是她讓一個孩子沒有了媽媽。
她應該彌補的。
雖然這些東西,算不了什麼。
陸夫人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看了一眼陸明燁,到底什麼都沒說了。
她轉過身,帶著人離開了別墅。
她和陸明燁之間,終究是有一道鴻溝的,誰都無法跨越這鴻溝。
陸明燁出神的盯著地上的那些禮物,心口一陣陣的刺疼。
顧枝。
我還能為你做些什麼?
如果我連你的孩子都無法保護,我還能做什麼?
娶盛如歌?
他都沒見過那個女人幾面,怎麼娶?
而且,不是他想要娶,別人就願意的。
雖然,陸夫人說的話他聽進去了。
是啊。
如果他無法打敗陸籌,把陸籌送到監獄里去。
那麼,他就會一次次的失去自己身邊的人。
他已經失去了……顧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