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歌大概知道秦以薇是為什麼難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慕青曾經對秦以薇有情，只是後來無情，如今又有情。

秦以薇難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她抱住秦以薇，不住的安慰她，「一切都過去了。」

「過去了。」

「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順變。」盛如歌道。

秦以薇痛苦得難以自持，整個人都被痛苦淹沒了。

心臟更是被一隻無形的鐵手死死的攥住，連跳動都做不到。

除了疼，還是疼。

好像，再也沒有其他的字眼可以形容出她此時的心情了。

只有疼。

她抱著盛如歌，像發泄一樣，撕心裂肺的流著淚。

其實人難過的時候，大概是哭不出聲音的，所以秦以薇眼淚不停，但聲音一點都沒有。

可她越是這麼安靜，越是這麼隱忍，就越是讓人心疼。

秦以薇承受了太多不應該承受的東西。

「真的，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生活始終是要繼續下去的。」盛如歌為她擦拭眼淚，「慕青還在那裡……」

「你這麼哭也無濟於事，你應該找個地方，讓他入土為安。」

「慕家不會要他的，他的後事……」

盛如歌總覺得自己現在在崩潰的秦以薇面前說理智，似乎是不太好的。

因為如果是她，也不可能理智的。

秦以薇的理智終於回來了一點，她顫抖著手推開了盛如歌。

她麻木的跪行到慕青的屍體面前，他身上都是鮮血，胸口依舊有個窟窿。

她爬到他的面前，她用自己的衣袖為他一點點的擦去他臉上的灰塵和血跡。

她自言自語地道：「慕青。」

「你我，愛恨一筆勾銷了。」

「看在你為我打跑過那些混混的份上，看在……你曾經送過我回家的份上……」

她說著又開始哽咽了，「我還你的恩情。」

「我也送你回家。」

只不過這個家，不是他住的橋洞，而是……每個人死後都要住的地方。

慕家是不可能要他的屍體，更不可能埋葬他。

慕老太爺當初扶持慕青，也不過是為了要給慕衍之警告。

慕青是他們的棋子。

他一心要打敗慕衍之，連沈隨歡都利用上了，但他現在，他什麼都沒能得到。

他什麼都沒有。

她要送他回家。

他的臉被一點點的擦乾淨，他眉目清俊而儒雅，是那麼的溫和無害。

這樣的他，像極了過去的他。

過去的，她的少年……

那麼的乾淨，那麼的青澀。

秦以薇恨的只是那個拋棄她，踐踏她的慕青。

她對她的少年，內心帶著留戀的。

盛如歌也沒敢打擾她，在一邊等著她，在她需要的時候提供幫助。

秦以薇為慕青整理乾淨了儀容，準備將人背起來。

盛如歌連忙阻止她，「我讓人幫你吧。」

她一個女人，怎麼可能背得動慕青？

秦以薇搖頭，眼睛通紅，「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

「我想要，自己背他回家。」

「這是最後一段我和他同行過的路……」

盛如歌怔然，聲音苦澀，「那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么？」

「有。」她頓了一會。

「手機借我用一下，我想打個電話。」

她想在慕青靈魂還沒走遠的時候給沈隨歡打個電話。

他說的，他最後的遺憾，她都會為他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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