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薇獃滯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這一幕，像是電影回放一樣，時間好似都定格在了這一瞬間。

她腦海里的那一根弦，也轟然斷裂了。

伴隨著「嘭」的一聲，慕青的身體倒在了地上，頓時間塵土飛楊，迷霧一片。

如果沒有看到慕青胸口的大片鮮血，秦以薇這個時候都還是不相信慕青自殺了。

真的。

她一直就不認為慕青還有心。

但他躺在那裡，鮮血從胸膛之處的傷口肆意的蔓延，染紅他的白色風衣。

他躺在地上，恍若失去了所有的生氣。

可他還是望著她，臉上帶著釋然的解脫。

不會的。

怎麼會這樣呢？

慕青為了爬到今天的這個位置，什麼都可以犧牲，什麼都可以不要。

他怎麼會……為了讓盛如雙放過她，而心甘情願的對著他自己開槍呢？

這一切都是她的幻覺是不是？

她不敢相信啊，所以寧願相信這是幻覺，這是假象。

全場一片沉寂。

秦以薇反應過來之後，她丟掉了槍，淚水狂涌而出，她奔向塵土之中的他，步伐是那麼的虛浮，好幾次都差點栽倒在地上。

距離並不遠，盛如雙的人也震驚了，並沒有攔住她。

可短短的一段路，她卻像是用了很多力氣，才終於到了他的面前。

他胸口的血越來越多，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流動著，刺激著每一個人的鼻腔。

秦以薇的雙腿一軟，跪坐在他的身邊。

她臉上滿是淚水，看著他的眼神，卻是她自己都不明白的複雜和沉重。

為什麼？

此時此刻，她只想知道為什麼，他曾經不是已經捨棄了她嗎？為什麼這一次心軟了？

他應該像之前一樣的，這樣好歹她不會那麼犯賤的流淚。

他該死啊。

他真的該死，她的眼淚完全是沒有必要的。

可她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那一聲槍響，子彈穿透的雖然是他的胸膛。

她卻覺得自己也好痛，痛不欲生。

灰塵散去。

她眼前彷彿再度浮現出幾年前的他，那個無家可歸的少年。

那個少年分明是慕家的人，卻活得和乞丐一樣，到處流浪。

她還想到了在學校讀書的時候，校外的混混問她收保護費。

陰暗的轉角里，他像幽靈一樣出現，為她一拳一拳的打跑了那些混混。

拳頭落在皮肉上的聲音，從遙遠的歲月里穿來，一聲一聲的炸開在她的腦海里。

她的腦袋被那尖銳的聲音，碾壓得粉碎。

「以薇……」他的聲音響起，氣若遊絲，輕得她機會聽不到。

秦以薇的眼珠動了動，低頭，麻木的看著他。

他嘴角里也溢出了血，可他在笑，笑容溫軟而柔和。

「我……是咎由自取……」

「我死不足惜……我對不起你。」

不僅對不起她。

還有另外一個人。

「可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他斷斷續續的說著，嘴角也被血染得艷麗。

「如果……你見到沈隨歡。」

「替我向她說，對……不起。」

倏地。

秦以薇眼睛里的淚落了出來，砸到了他慘白一片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