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空氣更是冷寂到了極點,氣壓是那麼的低。
盛如雙肆意笑著,眸光在慕青發白的臉上來回的打量。
那眼神十分的輕蔑,彷彿是看穿了慕青,他是一個虛偽的男人,所以他不會為秦以薇干出這樣的蠢事的。
盛如雙的眼神還有一些病態,似乎為難別人,她就是愉悅。
慕青面上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原本指著對準盛如雙的槍口,慢慢地被他調轉方向,在眾人的注視里,他用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手臂。
右手拿著的槍,對著他的左手臂膀。
他面色蒼白,眼神卻那麼的堅定。
「我答應你。」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他的回答只有幾個字,可這樣的回答卻彷彿用盡了他所有的力量。
在過去的那些年裡,他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如果重來一次,他會不會為了秦以薇放棄這一切呢?
他以為自己是不後悔的,也不會放棄的。
但是現在,他頓悟了。
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好取捨的,他就想要保護她,不想要她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當他幻想著重新選擇的時候,他的內心就已經再動搖了。
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了,他現在才知道。
秦以薇猛然看過去,面上的神色浮現出一抹震恐。
她看著長身玉立的慕青,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慕青的身上,一刻也捨不得移走。
他答應盛如雙的要求?
他居然答應了?
秦以薇用力的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她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
她想試試自己會不會疼,都說做夢的時候是不會疼的。
可她咬了舌尖,錐心刺骨的疼。
她感受到了疼。
那就證明不是在做夢,只是如果不是做夢。
她怎麼可能在有生之年聽到這樣的回答呢?
慕青,你有悔嗎?
他的回答告訴她,他悔了。
縱然,這一刻的答案並沒有撫平他五年前的放棄帶給她的傷害,因為她的心臟還是會痛,呼吸還是吃力。
她還是會記起他的狠戾和無情。
那床單上盛開的一抹血跡,依舊存在於她的噩夢裡。
但是有一點不同。
不同的地方在哪裡呢?
那個狠辣無情的慕青他在她的世界里變成了灰白的顏色,正在一點點的死去。
而她生命里那個清俊少年,他卻重新活了過來。
她看到了年少時,跪坐在橋洞下,在雪地里寫字的慕青。
他在雪地上,寫出了她的名字。
秦。
他以前不會寫字,第一個學習,第一個會寫的字是她的姓。
那個少年本來已經在她的世界里粉碎,飄散。
如今再一點點的重聚,那張臉也變得那麼的鮮活。
所以啊。
在沉寂的時光里,她的思緒都有些放空了。
她很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以前的歲月。
所以,當她看到那個屬於他的少年,對著他的左手開了一槍時。
她哭了。
子彈穿透了他的血肉,把疼痛都釘在了骨頭上。
慕青依舊站得筆直,只是身體戰慄了一下,不斷起伏的肩膀,宣洩著他傷口的劇痛。
這錚然的聲響,像一顆炸彈,炸得秦以薇的心中鮮血淋漓。
慢慢地。
她腦海里那個少年的模樣變得模糊,被鮮血染過,那麼的紅。
她空洞而灰暗的眼睛,一寸寸的放大,喉嚨發緊。
整個視野都是血紅的,看不到一絲其他的顏色。
所有人都沒想到。
沒想到慕青為了秦以薇對他自己開槍。
他受傷的左臂血流不止,鮮血從指縫間流下來。
他痛得臉色慘白,他卻沖盛如雙冷冷地道:「如你所願。」
「放她走。」
「我們的恩怨,我們自己了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