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沙啞而輕柔,轉眼就被窗外刮來的風吹散。
明明已經是初春了,寒冷的冬天已經過去了。
唐思站在這陰冷的樓道口,卻覺得渾身都是徹骨的冷,連靈魂都被凍住了。
她不知道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在試圖說服秦以薇。
秦以薇的臉色沒有任何的變化,這樣的唐思讓人覺得可憐。
只可惜,秦以薇天生就沒有人可憐的心腸。
她抱著可可走出去,到了門口那裡。
她的步伐停住。
她回頭,看了一眼在昏暗裡搖搖欲墜的唐思。
光線太過昏暗,把唐思身上風衣的顏色都吞沒了。
「雖然我不相信你的話。」
「但是,還是多謝你了。」
秦以薇說完,就回過頭,頭也不回的抱著可可走了。
可可趴在她的肩膀上,如葡萄一樣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看著唐思的背影。
唐思的雙肩在戰慄,抽搐。
慢慢地,她單薄的身子開始佝僂,她的身體貼著冰冷的牆壁,一點點的滑落下去。
最後,唐思不顧形象的跌坐在了滿是灰塵的台階上。
她抱緊了自己的雙臂,眼淚源源不斷的往下落。
風刮過她的面容,眼淚也被吹乾了,那寒冷的感覺卻直接延伸到了心底深處。
她顫抖的伸出手,貼上自己的胸膛。
心,還在跳。
空無一人的樓道里,除了嗚咽的風聲,窗外的淅瀝雨聲。
最後只剩下了她壓抑的哭聲,她按住自己的胸口,哭成淚人。
「真的不是這樣的。」
「他其實……也並不是那麼壞的,他以前經歷過的一切,你們全部都不知道。」
「我不否認,他現在所做的一切是壞事,是罪孽。但是……你們眼中的惡魔,他也曾是為我支撐起一片天的神。」
唐思怕什麼?不怕病痛的折磨,也不怕自己會死。
她最怕的,是自己喜歡的人,是一個魔鬼,是一個遭受所有人厭惡,唾棄的惡魔。
她做不到和他們一樣去罵他,否定他。
他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陸家人就沒有責任了嗎?
有的。
只是,陸家對他們有恩,把他們養育成人。
這份養育之恩,壓過了施加在他們身上的罪。
所以不管陸家人對他們做什麼,他們都必須感恩戴德。
陸家人,除了明燁,所有人都是惡。
他們也不比她的阿籌好一分。
真的。
比不過阿籌的。
她也覺得自己是自私的,其實只要他不要傷害到隨歡,她可以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他所做的一切她都可以裝作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是在助紂為虐,但那又怎麼樣?
愛一個人,不就是要接受他的所有嗎?
她只是沒想到,他會對隨歡下手。
「阿籌……」
「什麼時候你才能回頭呢?」
「我真的好累了。」
她真的很想,讓明燁快點解決陸家的一切,她想帶他去一個沒有其他人的地方。
去過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生活。
他不再是北宮的人,而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可以去做他喜歡的事情。
她可以一直陪著他,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疼痛在她茶褐色的眼眸里翻湧,把她的瞳孔一點點的渲染成了紅色的血海。
她閉著眼睛。
淚如雨下。
「思思。」
倏地,一道熟悉的聲音劃過她的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