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沈隨歡眼底帶著執狂的恨意,她第一次沒有再隱忍自己,而是像一團火一樣,熱烈的燃燒著。
她眼底是滾燙的恨意,不僅會灼燒試圖靠近她的人,也會燃燒她自己。
她彷彿已經豁出去了,什麼都不在乎了。
如此瘋狂的模樣,是慕衍之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她,是那麼的陌生,是那麼的可怕。
慕衍之嘴唇囁嚅著,那雙幽暗深邃的眼睛里沒有光,黑得可怕,也靜得可怕。
「沈隨歡。」
他低啞的聲音叫出她的名字,艱難地吐出字句,「你不要亂來。」
「你放下刀,不拍……就不拍吧。」
他的氣息驟然變得沉重,眼中有尖銳的痛苦在一寸寸的蔓延。
或許是他的報應,所以他哪怕要死了,也得不到屬於和她的任何的念想。
不要了。
他什麼都不要了。
他犧牲付出的意義是要她好好的活著,而不是看著她一步一步的把自己逼瘋。
慕衍之從未曾如此的艱難煎熬過。
沈隨歡突然就笑了起來,沙啞的笑聲回蕩在寂靜的空氣里,她眼角很紅,可她卻沒能流出淚。
眼睛已經乾澀到沒有眼淚了,哪怕飽受病痛的折磨,她依舊沒有淚了。
「放下刀?放下刀,等你再次折磨我嗎?」
「慕衍之,我不想看到你。」
「把你的手機給我。」
她對他都是深深的防備,再也不會信了。
「好,我把手機給你。」慕衍之也不問她要做什麼,顫抖著手把手機遞給她。
沈隨歡不接,「讓你的人送過來。」
「你這麼防備我?」他看上去很受傷,連聲音都帶著疼意。
沈隨歡目光冷冷,「你有什麼值得我相信的嗎?」
慕衍之呼吸一停,聽她的話把手機遞給手下,讓手下給她。
沈隨歡拿到了手機,那麼死寂的眼裡,才重新劃過一抹微弱的光芒。
她放下手中的水果刀,顫抖著手指快速的撥通一個人的電話。
她的指尖像蝴蝶一樣飛舞在數字鍵盤上,屏幕上出現的是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
她撥了出去。
幾乎是在那邊人接聽的一瞬間,她就壓抑不住的,嘶啞的喊出了聲音。
「韓子衿!」
「救救我!」
伴隨著這個人的名字從喉嚨里躍出,她才陡然放下心來,好似經歷了狂風暴雨,找到了靠山一樣,心上的動亂在瞬間就被撫平。
慕衍之不知道她要手機是做什麼,然而,現在聽到她說的話,他臉上的表情僵住,臉上的血色在轉瞬之間褪得乾乾淨淨,看不到一絲血色。
他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宛若石雕一樣僵硬。
然而,大腦里卻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韓子衿那三個字,化作了淬毒的刀子,和著空氣一起捅入他內心最敏感,最柔軟的地方。
他以一種很陌生的目光看著瀕臨崩潰的沈隨歡。
他難以呼吸。
她打電話是為了向韓子衿求救。
還有。
他的手機上並沒有韓子衿的電話。
可是就在剛才,沈隨歡在慌亂之下,都能那麼準確的撥通韓子衿的電話。
由此可見——
這是不是就意味著,沈隨歡記得韓子衿的電話號碼。
而且是牢記於心。
轟然之間,他高大挺拔的身軀搖搖欲墜,眼中是一片破碎。
他覺得自己做的這一切,很可笑。
他像極了一個小丑。
他怕她因為她的死而有絲絲的難過,她卻給了他有力而響亮的一巴掌。
她再不是以前的那個沈隨歡。
她的心裡有了另外一個人。
是那個風光霽月的韓子衿。
萬物成灰,不過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