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隨歡反抗不過,身子如同柳絮一樣輕飄飄的。
她只能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眼底是冷光乍現。
她覺得,以前的任何時候所受到的屈辱,都沒有今天這一次的羞辱來得狠戾。
他是誰啊?
他憑什麼還能那麼自負的認為,如今的她還像以前一樣沒出息呢?
慕衍之在眼淚掉下來的瞬間,讓人把沈隨歡推到化妝間里換衣服。
沈隨歡和他擦肩而過。
她嘶啞的聲音響起,「慕衍之,我恨你。」
簡單的六個字,讓心口劇痛的慕衍之痛不欲生。
什麼叫痛?
說不出來的才叫痛。
他以為,他可以很平靜的面對,但她恨他,這恨啊,讓他蝕骨抓心的痛。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明明她已經這麼虛弱了,他現在最想做的是對她好,是彌補以前所有的遺憾。
明明是愛她的,明明恨不得和她一起去死,明明……
他卻不能說出口。
因為,他不想讓她以後的生命,對他有任何的愧疚感。
她餘生只要幸福就好,那個世界里不應該再有他。
所以。
沈隨歡啊,原諒我好不好?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真心的,從來就不是。
沈隨歡其實不化妝也好看,可這是她第一次穿婚紗,他希望她化妝。
在等她從化妝間里出來的時候,慕衍之從沒覺得時間如此的漫長,漫長到每一分鐘對他來說都是度日如年,都是那麼的煎熬。
他麻木的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頭也低垂著,光打在他的身上,卻照不到心的深處。
他周身有光,他卻像是淪陷在了黑暗裡,他這麼的頹廢,這麼的痛苦,整個世界都和他與世隔絕了。
他困於冷寂的黑暗裡,血肉之軀一點點的死去,腐爛。
他還活著。
但他的心已經死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沈隨歡化好了妝,但是化妝師沒有推她出來,而是對慕衍之說:「慕先生,您需要換身衣服嗎?」
慕衍之緩緩地放下手,「要。」
這是他第一次和沈隨歡拍婚紗照,他怎麼能不換衣服呢?
他要呈現出自己最好的狀態。
慕衍之沒想到,他去換衣服的時候,沈隨歡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一把鋒利的小刀。
他西裝筆挺,冷峻矜貴。
她也穿著雪白的婚紗,是他特意選的一字肩,婚紗雪白,裙擺層層疊疊的,在燈光下閃爍著光芒。
穿著婚紗的沈隨歡,美則美矣,但她的眼睛里沒有光,是那種目空一切的死寂,就像是沒有靈魂的傀儡。
她神色木然,手中的刀比燈光更亮。
「沈隨歡……」慕衍之終於心慌了。
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呼吸很緩慢,「慕衍之……」
她也在叫他的名字。
「我說過了。」
「我不想和你拍婚紗照。」
她麻木的重複著,然後目光移動了一下,來到他的臉上。
她像個瘋子一樣,咯咯的笑了起來。
「你放下……刀。」慕衍之說話都不利索了。
沈隨歡依舊在笑,她握緊了刀,橫在自己的脖子上。
「慕衍之你知道嗎?其實我不喜歡白色的婚紗,白色有什麼好?」
她蒼白的臉上儘是殘忍的笑,「我喜歡紅色的嫁衣。」
「你看。」
「你連我的喜好都不知道,你憑什麼要求我和你拍婚紗照呢?」
「為什麼你到現在都還是不肯放過我呢?是不是我現在死了,你就可以罷休了?」
她突然瘋狂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