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隨歡腦海里一片空白,他的聲音從耳邊劃過,最後炸開在腦海里。
她的神情是那麼麻木。
她幾乎不敢相信他說了什麼,但轉念一想。
她本就不對他抱著有任何的希望了。
所以。
他說這些話,也是在情理之中。
她這麼安慰著自己,眼睛卻越來越紅,她和他對視著。
他眼中是蝕骨的冷漠,目空一切。
她不在他的眼裡。
開始她還能看到他的面容,後面慢慢地,他的臉模糊了。
她不敢眨眼,就那麼望著,本就暗淡無光的眼底,如今更陰沉得像是漆黑的夜。
她來回的深呼吸,病弱的身子開始小幅度的戰慄。
許久。
她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是嗎?」
她說不清此時的感覺,人有些恍惚,但可能不是因為他說的話,而是她病了太久了,以至於神志都有些不清晰了。
她的嗓音輕顫。
「那我……恭喜你。」
「慕衍之,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你想娶盛如雙,便去娶吧。反正……」她笑了笑,眼神無力,「我也只是一個將死之人了。」
「反正,我也不在乎你。反正,我想要見的人也不是你……反正……」
她搜尋著腦海里的信息,最後說:「生死一別,永遠都不會再見了。」
「你可以走了。」
她不知道應該用什麼形容自己的心情,好像殘破不堪的心從九天之上狠狠地摔了下來。
她連痛覺都感受不到,只剩下了麻木。
「當然不會再見了。」他強迫自己說出狠心的話,一字比一字更加的鋒利冰冷。
「我當然要走,但是我欠你,我得用今天的時間把欠你的都還完了,我才能回去安心的娶如雙。」
「她比較小心眼,不希望我以後還和你有什麼牽扯,所以今天之後,我們就要斷得乾淨。」
慕衍之故意溫柔的叫如雙二字,眼中蕩漾著的是沈隨歡看不懂的情意。
他嘴裡說出來的那些字,都快准狠的捅入沈隨歡僵硬的心臟里。
她連痛是什麼都快不知道了。
只是覺得,這個時候,好似心裡的劇痛蓋過了身上的痛楚。
她茫然的眨了一下眼睛,一滴滴的淚水流淌出來。
她的眼睛那麼的通紅,嘴角卻勾得漂亮。
「不用了。」
她說,「你從來不欠我什麼,我於你,都是我咎由自取。」
她聽到他說這些話,她心中是真的冷寂了。
他口口聲聲說要他彌補,彌補的又是什麼呢?
她救不活了,所以,他不想在她的身上浪費時間。
他要回去娶盛如雙。
其實,這些話他是可以不用告訴她的,她死了,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有必要這麼著急嗎?
他的狠心薄情,讓她徹底的看透了他。
慕衍之。
他本就是一個沒有心的人啊。
好,很好。
「不。」他拒絕,「你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
聞言。
沈隨歡的臉色再次僵住,然而——
慕衍之已經快速的別過頭,他吃力的呼吸著,把胸腔里肆虐的情思狠狠地壓制。
緩和了一下情緒,他走到她的床邊,發顫的雙臂把她從床上抱起來。
沈隨歡無力的掙扎。
「放開我——」
「你要滾便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