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你夢到櫻桃熟了?那好吃嗎?」他放柔了聲音。
「是不是很甜?」
沈隨歡感知到了他的聲音,慢慢地搖頭。
「沒有……」她聲音微弱,「還沒嘗到,夢就醒來了。」
慕衍之心中一痛,她的表情是那麼的遺憾。
她是覺得自己再也吃不到了吧,所以才會那麼絕望。
「不過是一個夢而已。」慕衍之強忍著內心的酸楚,「現在已經三月了,再過三個月,櫻桃就熟了。」
「你會吃到櫻桃的。」
「那一定是最甜的櫻桃。」
他盯著她的眼睛說話,他的眼底,好似藏著很複雜的情緒。
可是沈隨歡看不懂。
她只是自嘲的笑了,「其實也沒有那麼好吃。」
「那更像是我的一個執念。」
是沈隨歡對過去的執念,對慕青的執念。
慕衍之的手指撫摸著她的頭髮,為她把頭髮理順。
「你相信我。」
「你的日子還很長,以後的每一年,你不僅可以吃到櫻桃。」
他笑容深深,「你還會看到櫻桃花開。」
「你不用安慰我。」她垂下眼,並沒有抽出她的手。
她只是說:「我自己的身體,我比你更清楚。」
不過。
「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我有么?」他說,「我平時不是也這樣嗎?」
慕衍之依舊笑著安慰她,那笑容是深而無力,那一股悲傷直到沈隨歡的靈魂深處。
沈隨歡越看他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他的目光充滿了難過,而那一股難過的情緒,從他的眼睛里散發出來,讓空氣都被感染了。
她連呼吸都困難。
「哦,對了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她皺眉,「你不用和我說——」
「我要回去和盛如雙舉行婚禮了。」
他冷不丁的道。
此話一出,萬籟俱寂。
沈隨歡臉上的表情就那麼僵住,她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幾乎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他說……
他要回去和盛如雙舉行婚禮了?
是她聽到的嗎?
還是……
她產生幻覺了?
慕衍之抬起頭,眼睛盯著頭定的吊頂。
他竭力逼退眼眶裡的情緒,繼續說下去。
「既然韓子衿和趙清秋都來了,有人……」他的喉嚨哽咽了一下。
明明已經悲傷得說不出話來,但他依舊漠然地說:「有人陪著你了。」
「那我就不陪著你了。」
「我身為慕家的人,我還有自己要承擔的責任。」
「我回去和盛如雙舉行婚禮,你就……」
他再次哽咽,聲音都在發顫,此時的他,被鋪天蓋地的痛楚淹沒,連眼睛都紅得可怕。
他彷彿墮入了絕望的深淵裡。
他強迫著自己說出最狠心的話。
「聽天由命吧。」
他深呼吸一口氣,這才能把胸腔里的痛楚壓制下去。
聽天由命這幾個字,如同鋒利的鐵鉤,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一路撕扯往上,鮮血淋漓。
不僅他目光灰暗。
沈隨歡的臉色比剛才更白,毫無血色。
她依舊保持著剛才那個表情,好像靈魂都因為巨大的震動和身體剝離了。
「沈隨歡。」
「你不要怪我,你已經是一個將死之人了,既然你一點都救不回來了……」
他閉上眼睛,冷著聲音說:「那我總不能在你的身上浪費更多的時間。」
「今天,我陪你最後一天。」
「讓你……走得安心一點。」
慕衍之的臉上是冷酷的表情,可他的心都在滴血了,心痛得無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