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衿沒有進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其實,沈隨歡想要見的人不是他。
其實,沈隨歡是個很驕傲的人。
她深受病痛的折磨,她現在最怕的,就是別人看到她生不如死的模樣。
沈隨歡啊,她不想讓別人看到那一面啊。
所以啊,韓子衿他了解,他願意尊重。
趙清秋倒是不解,疑惑開口:「都到了這裡了,你不進去?」
「不進去了。」
韓子衿讓手下推著輪椅下樓,他的聲音輕柔的響起。
「有你在。」
「我相信你的醫術。」
如果連他都沒有辦法,那麼他即便是進去了又能怎麼樣呢?
趙清秋瞬間覺得壓力太大。
他其實真的沒什麼把握。
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望於手裡的那一味霸道的葯——
可那葯,到底對她有沒有用呢?
他不知道。
一切都得看天意。
慕衍之沉默的推開了門,房間里的光線很亮,窗帘沒有拉上,這是沈隨歡要求的。
她現在大多數的時候都在昏迷,偶爾醒來,她不希望自己連最後一絲光明都看不到。
她即便是要咽氣,她也要在光明裡閉上眼睛。
她怕黑暗,怕極了啊。
所以,哪怕這陽光刺眼,她也不允許別人拉上窗帘。
她要清清醒醒的走。
慕衍之那麼冷峻的一個人,任何的困難都無法打倒他。
可每一次他到了這裡,他一顆心都痛得喘不過氣,他看著床上氣息微弱的沈隨歡,他的眼眶刺痛不已,不斷的泛紅。
他有很不好的預感。
有些人,留不住了。
不過才短短半個月,沈隨歡因為不能進食了,哪怕是輸營養液,但是她的身體快速的消瘦,眼窩深陷,臉色蒼白而透明。
除了微弱的鼻息,幾乎她讓人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她……」
趙清秋也驚駭了,不過才半個月,怎麼沈隨歡就變成床上那個病弱的女人了呢?
她瘦得不成人形了,手都像枯槁一般。
就連她的頭髮,也因為在床上躺了太久,失去所有的光澤。
「趙清秋你一定要救她。」
慕衍之緩步走到她的床邊,慢慢地坐下去。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乾瘦的小手。
她的手很小,因為太瘦了,連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慕衍之忍不住落淚,輕輕的握緊她的手。
「沈隨歡。」
「你睜開眼睛看看好不好?」
「你想要見到的人來了,我把他帶來見你了。」
慕衍之粗啞的聲音傳到她的耳畔。
她的眼睫毛顫了一顫,好似感受到了外界的人,也聽到了外界的聲音。
只是那聲音太模糊了,她聽不清楚。
但她可以感受得到握住她手的力量。
慕衍之哽咽,濃重的悲傷壓得他無法翻身。
他和整個世界都隔離。
他低聲呢喃,薄唇吻她的額頭。
「你睜開眼睛看看。」
「他就在門外。」
「我說話算數,你想要見到的人,我帶來了。」
「不僅如此,你的所有願望,我都會為你實現的。」
說話間。
他眼中猛然落下什麼東西,冰冷的淚滴落在沈隨歡蒼白麻木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