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衍之拿著勺子的手一緊，「我不會娶她的。」

「她不是我的未婚妻。」

「既然不是我的未婚妻，有什麼權利干涉我的事情？」

慕衍之的態度很強硬，可他心底卻又幾分竊喜。

她……

是不是還在乎他的？

否則，為什麼會問盛如雙呢？

可這竊喜只是一瞬間，他就清醒了，他覺得自己是在異想天開。

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他，除非時光倒流。

沈隨歡點頭，不再說這些話了。

他繼續喂她喝粥，嘴裡的苦澀味慢慢的被覆蓋。

她低垂著頭，看著床上。

他的影子和她的，交融在一起。

她的眼眶莫名有些猩紅，曾經最奢望的一切，居然在臨死這一刻得到。

她慢慢地說：「慕衍之。」

「我死之後，我希望你可以把我的骨灰帶回柳州市。」

她沖他笑了一下，眼睛紅紅的，「你不必把我葬到櫻桃園了。」

那裡，從開始到現在，都是一個錯誤的地方。

他的面色一變，拿著勺子的手指在細微的顫抖。

周遭很是寂靜，只有她低啞的聲音響起。

「你不是要為兩個孩子做衣冠冢么？」

她的心口又疼了一下，心痛到無法呼吸，喉嚨哽咽又疼痛。

「你把我的骨灰和他們葬在一起吧。」

她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卻從來沒有保護好他們，讓他們沒有機會來這個世界看一眼。

不過也好。

這人間這麼冰冷殘忍，不來也好。

他們會再次投胎輪迴，會遇見幸福恩愛的父母，會成為父母手掌心的寶貝。

她不配做媽媽。

慕衍之也不配做這個父親。

所以她不想回櫻桃園了，回去做什麼？一錯再錯么？

慕衍之的眼睛慢慢的收縮，胸口劇烈的起伏不停。

他久久的才張開嘴唇，道出一句嘶啞不可聞的話語。

「不要。」

「我說過了，我不會讓你死的。」

沈隨歡笑著搖頭，「你說不讓就不讓？老天爺會聽你的嗎？」

慕衍之突然失控，他真的瘋了，怕得要瘋了。

他聽不得死字，真的聽不得。

這幾天，她的身體每況愈下，他找來的醫療團隊對她的病也束手無策。

他的神經就像是一根緊繃的弦，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斷掉。

他現在已經無法維持表面的鎮定了。

所以他失態了，手裡的碗被他打翻。

他伸手，抱住了她。

她沒有掙扎，一動不動的，任由他抱著。

「沈隨歡，你聽我說，就算你要死。」

他的眸子突然變得幽深黑暗。

他想說。

就算她要死，他也不會看著她一個人死的。

他欠她，所以他要和她一起死。

除了死，他真的不知道還可以用什麼辦法。

沈隨歡彷彿知道他要說什麼，她無力的靠著他的肩膀。

「慕衍之你不要再糾纏了。」

「我不想到了黃泉路上還看到你，我不想孩子看到你這樣的爸爸，你會嚇哭他們的。」

「所以，你要好好的活著。」

她說完，眼睛慢慢地閉上，淚水無聲的湧出。

……

因為沈隨歡給趙清秋聯繫了，所以哪怕慕衍之告訴了韓子衿，沈隨歡就在國外的消息，韓子衿也沒能立刻過得去。

趙清秋問韓子衿，「老韓，你為什麼要去？」

「沈隨歡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而已。」

韓子衿並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說了一句。

「清秋。」

「你有沒有這樣一種感覺？認識了一個人，讓你覺得，冰冷的人生不再孤單？」

「我覺得。」

「我們不該就這麼結束。」

趙清秋懂了。

不該這麼結束，那就是有些東西還沒來得及開始。

所以他才在乎沈隨歡的生死。

趙清秋不想對不起他，也不想讓盛如雙如願。

盛如雙要和他過河拆橋。

她非要沈隨歡死。

那他就要沈隨歡活著。

盛如雙想要得到慕衍之，那他便讓……慕衍之心甘情願的為沈隨歡去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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