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
「你也要付出代價了——」
睡夢中的沈隨歡陡然驚醒過來,她嘴裡還喊著慕青的名字。
她是想坐起來的,奈何一身都酸疼疲軟,沒有力氣。
卧室里的窗帘已經拉上一半,房間內光線昏暗。
她揉了一下眼睛,看向窗外。
天已經黑了。
她依舊心有餘悸,後背還在冒冷汗。
這個夢,只是她的夢吧?
夢境會變成真的嗎?
她不知道。
「啪!」安靜的空氣里,不知道是誰按了一下開關,頓時間,燈亮了起來。
燈光明亮,驅散了滿屋子的黑暗。
與此同時,太過明亮的燈光刺疼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一時間接受不了,她下意識的捂住眼睛。
有人走了過來。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
最後,這個人停在了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她等到眼睛適應了,才慢慢地移開手。
這一看過去,她就看到了滿臉蒼白的慕衍之。
他的眼睛裡帶著疼痛,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她。
空氣無聲的沉默,時光在兩人對視之間一點點的流逝。
沈隨歡微怔,心口有些發緊。
「你夢到慕青了。」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再嘶啞,而是低沉的,像是從喉嚨深處傳出來的。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提到慕青的名字,他墨黑的瞳孔里,閃過了一抹嘲諷。
他一直就自傲到沒把慕青當做是自己的敵人。
但現實是,慕青讓他輸得一敗塗地了。
不管是慕氏,還是沈隨歡。
他都輸了。
沈隨歡不知道從何說起,只是抿唇沉默。
他見此,坐在了她的床邊。
他依舊看著她的眼睛,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
「沈隨歡,你相信嗎?」
他突然就笑了一下,眼底的冰冷化去,那片刻的溫柔讓沈隨歡以為是她的錯覺。
他臉上是溫柔的笑容,和他這樣冰冷的性格截然不同。
他緩緩地柔聲道:「如果你一開始遇到的人就是我。」
「如果,有一個人這麼找我,等我。」
說到這裡。
漸漸地,他就笑不出來了,也說不出來了。
他臉上爬滿了那種令人窒息的酸楚和苦澀,意氣風發的慕衍之彷彿在一夕之間蒼老。
如果在櫻桃園遇見她的人,是他。
如果這個故事可以換一個主角。
那麼,他一定會比慕青做得好的。
可事實上,一切都沒有如果,這就是鐵一般的事實,任誰都無法改變。
但他想啊,沈隨歡要是能像記著慕青一樣,把他記在心上。
如果她不恨他了,他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啊。
她正等著他的下文。
「沒什麼。」他卻輕嘆一聲。
一句沒什麼,這輕描淡寫的三個字,似乎就是他們故事的結局。
這是孽緣。
這是錯。
不管他用什麼辦法想要彌補這個錯誤,一開始就是錯的,還能如何彌補呢?
沈隨歡皺眉,有氣無力地說:「我餓了,有吃的么?」
她本就病痛難忍,餓著肚子更是難受,現在不吃以後就吃不進去了,能吃的時候,自然不能讓自己的胃受罪的。
慕衍之答:「粥還溫著,我去給你端過來。」
這個時候已經是凌晨12點了,保姆已經休息了。
不,就算是保姆沒有休息,他也想照顧她,親力親為的那種。
她的生命在不斷的流逝,他們之間多相處一會,她生命的長度就少一點。
他如何能不爭取這片刻呢?
很快,慕衍之端了粥過來,他親自扶她坐起來。
她也沒有必要矯情,就讓他幫忙。
她不會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的,強行逞強痛苦的只會是她。
「張嘴。」他舀了一勺粥,喂到她的唇邊。
沈隨歡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張開嘴巴了。
她從未想過,她和慕衍之之間還能有這麼和諧相處的時候。
「你帶著我到這裡來了。」
「你的未婚妻不會找你么?」
她看著他問。
盛如雙威脅趙清秋換藥,他們聯手。
那他知道,他要娶的盛如雙是這樣的一個人么?
其實她也不關心的,畢竟人死如燈滅。
可她不想盛如雙那麼得意。
憑什麼,有權有勢的人,就要把他們這種人的命視如草芥呢?
盛如雙想要得到慕衍之?
她不會成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