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短暫的空白之後，趙清秋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的聲音戰慄得厲害，「這怎麼可能……」

她怎麼能夠知道他換了藥方了呢？她不該知道的啊。

她為什麼偏偏就知道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沈隨歡現在是更加的確信了。

她咳嗽了一下，重新道：「我為什麼知道，這都不重要。」

「我不會說出去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嗎？」

「你就不恨我嗎？」電話那邊，趙清秋已經有些崩潰了。

他是醫生，他不該做這樣的事情的。

為什麼他就鬼迷心竅？

現在他還有回頭的機會，因為沈隨歡那麼善良的人，不會向韓子衿和秦以薇揭發他的。

但他就是說不出那些請求她的話。

沈隨歡忍住心裡的寒冷，「趙醫生，我真的不恨你。」

「我也沒有資格恨你。」

「你為什麼換藥我不說，我也不會問，我只希望你，答應我的要求。」

那邊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許久過去。

趙清秋應允了，他顫聲說：「我答應你。」

「但是沈隨歡，你不問我為什麼換藥，我卻要告訴你，只希望你不要恨我。」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秦以薇，我不想這麼對你，我都是被逼的。」

「以薇姐？」她詫異道。

趙清秋把盛如雙和他合作交易的籌碼這一系列的事情都說了出來，最後，他有些哽咽了。

誰都沒有錯，每個人都是為了自己心中的人。

錯的只是執念和妄想。

聽完了趙清秋的解釋，沈隨歡什麼都沒說，但她也沒掛電話。

在趙清秋那邊，聽得到她隱忍的哭泣聲，聲聲如刀，絞碎了他的良知。

「對不起。」

「我只能向你說對不起。」

沈隨歡說不出話來，痛苦的呼吸著，眼淚大顆大顆的湧出眼睛。

她眼中的光也一點點的寂滅。

她一心想要逃離慕衍之，卻是怎麼都想不到，最後病情惡化，走上絕路，還是因為慕衍之。

雖然這事和慕衍之無關。

但是盛如雙是為了慕衍之，才聯合趙清秋對付她的。

她這一生，到底還要在慕衍之的身上栽多少次？

她覺得，慕衍之像是她永遠都逃不出的魔障。

她已經很用力的要逃開他了，為什麼還是掙脫不過命運呢？

她對趙清秋說了一句。

「你放心。」

「不該說的，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以薇姐那麼好，她現在已經是孤身一個人了。」

「我不希望她連你這個朋友最後也要失去。」

所以，這一切她一個人扛下來。

「謝謝你。」趙清秋道。

「我是一定要慕青死的。」

她不說話，哭得厲害，身子劇烈的抖動著。

最後沈隨歡都不知道是怎麼掛斷電話的。

她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她又做夢了。

這一次，夢到的人不是別人，而是那個在櫻桃樹下接她入懷的少年。

慕青。

她的小哥哥。

她彷彿重回了當初那一幕，只是她落入他懷裡的時候。

他渾身都是鮮血，胸口儘是子彈窟窿。

血流不盡。

她感覺他像是在抱她，又像是在抱著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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