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隨歡的話裡帶著一股濃重的疏離之感，以及濃濃的厭世感。

她問的是慕衍之，慕衍之卻無法給出任何的回答。

慕衍之僵在那裡，臉上的情緒也凝住。

他抱著她的手臂在一點點的收緊，剛才那顆跳動的心臟又開始疼痛。

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她。

他只是想要她活下去而已，現在連讓她活下去都成為了一種錯誤了嗎？

難道，要他看著她病重死去，而他卻什麼都不做，看著這一切發生嗎？

他做不到。

即便是被她責怪，他也依舊做不到。

「我知道我的行為在你看來很自私，可是，我沒辦法什麼都不做。」

他的睫毛慢慢地垂下，遮掩住了眼底所有的暗流涌動。

「隨歡，請你活下去。」

「不是為了任何人，更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你自己。」

「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難道就要這樣放棄嗎？你就不想活下去，然後遇見更好的人嗎？」

「你不怕你若是離開之後，韓子衿會難過嗎？」

慕衍之覺得自己很可笑，他拚命的希望沈隨歡活下去，想要沈隨歡的內心重燃希望。

可他卻不是她的希望，只是她的噩夢。

他只能用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來激勵她。

他以為。

她和韓子衿是有種默契感情的。

所以她會為了任何人堅持下去，卻唯獨不會是因為他堅持。

不過那也不重要，只要結果是他想要的，過程真的不算什麼。

沈隨歡突然抬眸，直勾勾的望著他。

「我說得不對么？」

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請你為了你心中的人堅持下去。」

沈隨歡知道他必定是誤會了什麼，不過這個時候她也不打算解釋了。

她只是說：「你既然知道說這些話，那你是不是知道，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想要見到的人不是你呢？」

他的呼吸凝固，幾乎輕不可聞。

「不會有那一天。」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告訴我，你想要見誰，不管那個人在哪裡，我都會讓你們相見的。」

這一番話，說得實在是太酸楚了，他的心裡都快酸得冒泡泡了。

他很妒忌那個她最後想要見到的人。

真的妒忌。

「不必了。」她忍住心中翻湧的思緒，冷聲：「你送我回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用不著你幫忙，我想見的人，我自然會去見。」

「你就這麼不願意留在這裡嗎？哪怕只是短短的一段時間，對你而言也不可能嗎？」慕衍之卑微的詢問。

沈隨歡躲避他的注視，視線穿過他的側臉，望向了他身後的屋檐。

她咬緊下唇，「不可能了，別再做這些無用功了。」

他不說話，臉色蒼白。

談話似乎因此而陷入僵局了，過了良久。

他扯開唇瓣，「我先抱你進去。」

「慕衍之，我說了，你別再做無用功了。」

他走了一步。

「好，你非要死心是嗎？」

「那我告訴你好了，我要去見韓子衿。」

他又走了一步，就像是沒聽到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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