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衍之面對她的抗拒，他只是說了三個字。

「不可能。」

「開弓就沒有回頭箭，我們必須出國去。」

「如果真的……」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很悲傷。

如果真的沒救，他會在她最後的時刻送她回國的。

他知道，她是一個很戀舊的人，想落葉歸根。

他一點都不敢想她會死的結局，一想，就連呼吸都在疼。

沈隨歡難受的捂住自己的肚子，斷斷續續地道：「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我都認命了，你也認命了，難道不好嗎？」

「不好。」他英俊如刀刻的面龐滿是堅定，「我們不能沒有努力過就放棄。」

沈隨歡說服不了他。

她現在這個樣子，也擺脫不了他。

國內。

韓子衿知道沈隨歡和慕衍之是去墓園的，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沈隨歡的人都還是沒有回來，他不禁擔心她，便派人出去找。

這一找可不得了。

他才得知，昨天慕衍之在秦以薇離開之後，就帶著沈隨歡乘坐私人飛機出國了。

他哪裡是要去墓園？分明是又要帶走沈隨歡。

慕衍之簡直是膽大妄為，他不知道沈隨歡留在柳州市，趙清秋可能還有辦法，要是出國了，這才是一點救都沒有了。

韓子衿命令人去準備出國的事宜，準備去找沈隨歡。

他做了兩手準備，一邊找沈隨歡，一邊派人聯繫慕衍之，希望慕衍之把人帶回來。

趙清秋在哪裡，沈隨歡就該在哪裡。

這樣才有機會。

臨行前，韓子衿叫來了趙清秋。

「她的病，你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么？」韓子衿問。

趙清秋低垂著頭，不敢直視韓子衿。

他怕自己會露出破綻。

然而，他也實在是心虛，他突然後悔了。

沈隨歡其實不該死的吧？

現在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該是不能了，如果半途而廢，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一切，他和盛如雙同流合污。

到時候他要的，他得不到。

這不是他想要看的。

「的確是束手無策了。」他慢慢地道。

「即便我是古醫家族的傳人，但是，世上之事有可為的，也有為不了之事。」

話落，房間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里。

韓子衿的臉色微變，他已經把情緒控制得很好，可得到趙清秋的答案，他的眼底依舊泄露了他的情緒。

他在擔心，同時也在遺憾。

然而，更多的是他心中劃過的一縷心疼。

那一抹情緒很淡，卻是存在的。

他的唇角緊繃著，半天都沒有說出來一句話。

趙清秋也沉默著，心裡的壓抑讓他喘不過氣。

他這樣做，到底是錯還是對？

他知道是錯的。

但是，只有這樣才可以讓慕青付出代價。

就算是錯的事，他也願意為了秦以薇去做。

或許，到了最後，她知道一切的時候，她會恨他的。

他知道的，她喜歡的人一直都是磊落坦蕩的君子，而不是陰謀詭計的小人。

他為了她，可以不做君子，可以一輩子都是小人，甚至摒棄自己身為醫生的醫德。

「好，我知道了。」韓子衿呼吸了一口氣，「你去忙吧。」

趙清秋卻是不走，抬起眼睛看他。

「即便是我沒有辦法救不了她，你也要出國帶她回來嗎？」

「子衿，你是不是動心了？」

趙清秋大著膽子問出了心裡話。

韓子衿沒有回答他。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感覺。

他同時也在問自己的心。

韓子衿。

你是否動心呢？

很久，他都沒能給出趙清秋一個答案。

或許他也不知道吧。

一個沈隨歡牽扯到了三方勢力，不僅韓子衿，就連盛如雙也知道了慕衍之帶她出國了。

盛如雙很生氣，同時也很無奈。

她都做了這麼多事情了，為什麼該改變的卻依舊還是沒有改變呢？

趙清秋已經沒有給沈隨歡葯了，她就等著沈隨歡咽氣，徹底離開慕衍之。

誰知道慕衍之居然會帶著人出國求醫，都到了這個地步，慕衍之還是不願意放棄，慕衍之就那麼的執著么？

盛如雙再次聯絡到了趙清秋。

「清秋。」

趙清秋對她有些抵觸，冷道：「我該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事情都是沈隨歡的命了，你還想要我做什麼？」

「你不要這麼激動。」盛如雙平靜地說，「我當然知道你已經做了該做的事情，但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幫忙。」

「聽說韓子衿要出國找人，如果慕衍之真的為她找到了一線生機，我希望你……」

「扼殺掉這一抹生機！」

她眯著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趙清秋驚得臉色發白，「你還不肯放過她？」

「國外的事情不是我能掌控得了的，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他真的想就此收手了，沈隨歡如果真的去國外找到了活下去的生機，他不能那麼惡毒的再次扼殺。

他不給葯，已經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他沒想到盛如雙居然還要得寸進尺。

盛如雙說：「你用不著妄自菲薄，我知道你的本事。」

「醫生讓一個人活下去或許是很難，難於上青天。」

「但是讓一個人死，這是易如反掌的。」

「尤其是對於你來說，清秋你說是不是？」

「你以為沈隨歡沒了，慕衍之就會娶你嗎？」趙清秋無奈。

盛如雙冷道：「能不能讓慕衍之娶我，這是我的本事。」

「能不能讓沈隨歡無藥可救，這是你的本事。」

趙清秋無言以對。

現在的盛如雙因為慕衍之，一個男人已經變得太可怕了，太陌生了。

不，他錯了。

盛如雙一直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只是陰暗面被溫柔的外表遮掩了。

如今才是她的真面目。

「我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趙清秋道。

「你如果不繼續做下去的話，你是要逼我和你反目成仇嗎？」她微微笑著，「我一直覺得我們是朋友，是朋友就該為對方兩肋插刀。」

「你威脅我？」趙清秋抬起頭，眼神漸漸的冷下去。

「我是在請你幫忙，如果你願意幫……」

「那我們就還是朋友。」

「如果你想收手，我會把你換藥的事情告訴秦以薇，韓子衿！」

「你會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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