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薇也被這種悲傷的情緒所感染,她也哭個不停。
為什麼老天爺這麼不公平呢?
隨歡是個好人,從來就沒做過什麼壞事,怎麼就要落到這樣的結局呢?
秦以薇很恨慕青,是慕青讓沈隨歡死都抱著遺憾而去。
「不會的,你相信我好么?」
「你不僅會等到櫻桃花開的季節,你還會等到櫻桃成熟。」
「你不是想回沈家溝嗎?再過三個月,那裡的櫻桃就要成熟了。」
「堅持下去,只要趙清秋沒有放棄,你就不要放棄。」
秦以薇想方設法的給沈隨歡打氣。
她還不知道,沈隨歡的病情會突然惡劣,是因為趙清秋換了葯。
沈隨歡即便是有一線生機,也被趙清秋掐滅了。
而且,趙清秋是為了她才這樣做的。
沈隨歡笑著落淚,全身都因為劇烈的痛楚而顫抖,嗓子眼也疼得厲害。
她竭力把眼睛睜大,她很想告訴秦以薇什麼,但最終,她依舊沒有說出來。
其實,趙清秋並不想她活著的,是嗎?
所以,她哪裡還有什麼希望?趙清秋其實……早就放棄了她吧。
趙清秋是救她的醫生,她的命都握在趙清秋的手裡。
他選擇放棄,她還能怎麼辦呢?
她依舊對趙清秋心懷感恩之心,如果不是趙清秋,她不會有這段多活的兩個月。
「你是不是有話想告訴我?」秦以薇湊到她的唇邊,想聽清楚她在說什麼。
沈隨歡閉著眼睛,無力的搖頭。
沒有。
沒什麼好說的。
趙清秋不想救她了,自然也有他的理由。
其實,她知道的。
畢竟吃了趙清秋的那麼多葯,她知道這幾天吃的葯,和之前吃的都不一樣。
都是中藥,但是味道不一樣。
她也不能這麼草率的向秦以薇說出自己的猜測,如果趙清秋不是那種人呢?
那她不是錯怪他了嗎?
就算萬一是那種人,那麼,她也心甘情願的得這個果。
沈隨歡無話可說,也再說不出什麼。
秦以薇為她撫平皺著的眉頭,「離你要去的墓園還有一段路,你先睡一會。」
「我不想睡。」她嘶啞道。
「聽話,先好好的休息。」
「我怕……」她的視線始終是模模糊糊的,「我擔心我我睡過去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秦以薇淚如雨下,「你信我,到了目的地,我會叫醒你的。」
「我一定會叫醒你的。」
「真的嗎?」她確實也很累,身子疲憊虛弱到了極點,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
「是真的。」
「你相信我。」
「那……好。」她再次閉上了眼睛,聲音很輕很輕地道。
她放心的睡過去,不再苦苦的支撐著。
去墓園的路上,她以為她就一直靠在秦以薇的身上。
事實上。
車走到一半的時候,慕衍之讓司機停車,他便讓秦以薇離開,他坐在了她的身邊。
秦以薇可不想失約沈隨歡,並不想就這麼走了。
是慕衍之請求她,讓他和她有最後的時間好好相處。
秦以薇是個心軟的人,她和顧枝一樣,外剛內柔,內心比任何人都要柔軟。
她想沈隨歡比她還是幸運的。
至少,慕衍之承認了愛她。
而慕青對她,從來就都是利用和玩弄。
她的愛,被人狠狠的踐踏。
他伸出手,把奄奄一息的沈隨歡攬入懷中。
他的唇,抵著她毫無血色的額頭。
「對不起。」他說。
她一定很痛,所以哪怕是昏迷了,她的身體依舊在輕輕的發顫,而且還冷得可怕,那臉上更是覆蓋著一層冷汗,頭髮被汗水打濕,粘結在一起。
她就那麼靠在他的懷裡,往日那張清麗如芙蓉的面龐,現在白到似霜雪,失去了顏色和光彩。
此時此刻,沈隨歡身上的每一個地方,都訴說著孱弱。
「沈隨歡,對不起。」
他又一次的重複,好像只要多說幾次對不起,她就可以活過來。
然而,事實卻是她依舊毫無反應,就連呼吸都變得虛弱。
慕衍之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的抱緊她。
彷彿只有這樣,他才可以感受到她的心跳和溫度。
「對不起,沈隨歡,這一次我還是要騙你。」
「我不會再讓你回去,我帶你出國,我已經聯繫到了國外的醫療團隊,我就不相信,上天入地我會留不下你。」
「你別恨我,我們這不是去墓園的路,而是去機場的路。」
「你不要恨我,只要你活下去,哪怕你最後還是要離開,你做什麼我都支持。」
慕衍之會做出帶她出國的這個舉動,是在剛才才有的。
既然趙清秋的葯對她沒用,那他就不能看著她在這裡浪費時間。
至於給孩子立碑的事,他會去做的。
只是現在,她的生命才是他放在第一位置的。
慕衍之要帶她出國去求醫,沈隨歡什麼都不知道,等她蘇醒過來,她已經在飛往國外的飛機上了。
這是慕衍之的私人飛機,沈隨歡一醒來就發現了不對勁。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你……我這是在飛機上?」
「你又要帶我去哪裡?」
「出國。」慕衍之坐在她身邊,輕聲回答。
沈隨歡瞳孔一縮,「你說什麼?出國?」
她是那麼的不可思議。
慕衍之瘋了?她都這樣了,還帶她出國幹什麼?
他說:「我沒有瘋,如果國內沒有希望了,那我們就去國外。」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不相信沒人可以救你。」
「你沒告訴我你是要帶我出國,我不出國!」她劇烈的反抗著。
她自己都覺得沒希望了,他還折騰什麼?
她覺得這是解脫。
而且,他又騙她。
意識到這個,沈隨歡看他的眼神也充滿了恨意。
「你又騙我。」
「你說給孩子立碑,一開始也是在騙我嗎?」
她幾乎要歇斯底里了,整個人有些失控。
慕衍之垂下眼,愧疚地道:「沒有騙你。」
「這件事情我也會去做的。」
「可我也要你活下去,你難道就不想活下去嗎?」
她痛苦的打斷他的話,「慕衍之,你放手行不行?」
「我的病沒救了,不管去哪裡都沒救了。」
「我不想折騰了,我更不想死在冰冷的陌生的國度,我要回到我的故土。」
「你現在就放我離開,讓飛機回柳州市去。」
她情緒很激動,喘息個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