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得很婉轉,但如果這個人真的是顧枝,那麼一定是明白的。
她怕顧姐姐不和她相認,是有自己的顧慮,所以這麼繞著彎問。
盛如歌低下頭,唇角微微翹起來。
傻姑娘。
「沈小姐為什麼會覺得我們認識?我難道很像你認識的人?」她不答反問。
沈隨歡沉默了一會,慢慢地道:「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感覺,眼神,很像她。」
「你站在我面前,我有一種感覺,像是我的故人沒有離開,她一直就站在我的身邊。」
那麼的熟悉,那麼的親密。
一個人的眼神是無法說謊的,就算話語說得如何的冷漠無情,但眼睛騙不了人。
盛如歌心中也是一痛,難過和悲傷爬滿了她的五臟六腑,擠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的視線重新落在了沈隨歡蒼白的臉上。
她給了一句模稜兩可的回答,「你和你故人的感情一定很好。」
「我不介意你把我當作她。」
「你可以把我當成她,就像是她一直在你身邊。」
我不是顧枝的身體了,但我還是顧枝的靈魂。
我會和你相認的,只不過不是現在。
現在的情況已經夠亂了,要是她重生的秘密泄露出去,那她的處境岌岌可危。
不是說不相信沈隨歡會保守秘密,而是守住秘密的最好辦法,就是誰都不要知道。
多一個人知道,或許那個人就會多一份危險。
她不想隨歡因為她而遇見危險。
「真的可以么?」沈隨歡從她的話里明白了什麼,含淚的眼睛一眨,淚珠就從滾落而下。
她激動的握緊了手指,心臟在撲騰撲騰的瘋狂跳動。
這個回答很隱晦的告訴了她想要知道的東西。
不會錯的。
她就是回來了!
「千真萬確。」
盛如歌道。
沈隨歡淚流滿面,「謝謝,謝謝你告訴我,謝謝你安慰我。」
「其實,只要故人還在,不管她以什麼樣的方式回來,她都還是我心中的故人。」
這便是在告訴顧枝,哪怕是借屍還魂這麼荒謬可怕的事情,她也不會懼怕顧枝的。
是人是鬼又怎麼樣?
她只知道,哪怕是鬼,這個人也是顧枝!
她不怕。
盛如歌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喉嚨一陣陣的哽咽。
隨歡。
你真好。
哪怕我經歷了這麼可怕的事情,你依舊還是相信我。
她內心感動,呼吸急促。
但是面上卻不能有任何的波瀾起伏,像是一個旁觀者,那麼的冷漠薄涼。
雖然盛如歌沒有明著說自己就是顧枝,但是沈隨歡已經知道了她的答案。
確定是真的顧枝回來了,她真的就放下了心。
她感激命運,哪怕顧姐姐離開了,也能用這樣的方式回來。
雖然很匪夷所思,但是那都不重要。
人死了都能再次回來,可見老天爺都覺得顧姐姐是一個多麼好的人,所以願意給顧姐姐第二次機會,第二次生命。
「要留下來吃個便飯么?」盛如歌發出了邀請。
「不用了。」她搖頭,既然知道是顧姐姐,那就沒必要再給她添麻煩了。
她們本就不認識,最好還是要保持現狀。
「那我就不留你了。」
說這話,盛如歌也是滿心的遺憾。
多麼希望可以和她好好的說說話,只是……現在這裡耳目眾多。
盛如雙隨時隨地的盯著她,那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的確,盛如歌做了這麼多年的植物人,哪怕盛如雙說自己不要盛家,不要任何的勢力,盛如雙活了這麼多年,人脈圈子還是在的。
盛如歌的身邊的確有她的眼線,因為盛如歌用的是盛家的人,自然也就瞞不過盛如雙。
沈隨歡來過盛如歌這裡,而且還是和慕衍之一前一後的出現,這消息讓盛如雙知道了。
她立刻就坐不住了,當夜趕去了盛如歌的地盤。
「你不要以為你拿捏住了我心中所想的人,便可以來威脅我。」盛如雙冷著臉推開門進去,氣勢凌人。
「我又什麼地方招惹你了?」盛如歌很懵逼。
這如雙是得了一種叫做被害妄想症的病嗎?怎麼誰都要害她?
她不就見了隨歡嗎?怎麼就扯到要對付盛如雙了?
這個人想得可真多。
盛如雙神色冷寒,「你心裡清楚。」
「你不要以為可以威脅我,盛如歌,以前的事情我不和你計較,你要是還想不知死活的作妖,你別怪我不念姐妹之情。」
盛如歌:……
她很無辜的好嗎?
怎麼什麼都沒做,在盛如雙的眼裡也是十惡不赦了?
她沒有作妖!
「如雙,你想多了。」最終,她敗下陣來。
「我有沒有想多,我的眼睛會看,我的耳朵會聽。」盛如雙冷冷地道,「你就是想和我做對,那你選擇沈隨歡聯手,也實在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十個盛如歌加沈隨歡都不會是她的對手。
「這和她有什麼關係?」她不解。
難道說,盛如雙誤會她聯手隨歡對付她了?
「沒有關係?沒有關係你為什麼見他們?據我所知,你和慕衍之包括沈隨歡並沒有任何的交集。」
盛如雙挑眉,緩慢地道。
她下意識的認為。
這個女人是知道她喜歡慕衍之,所以故意要聯合沈隨歡給她使絆子。
最好是讓她得不到自己喜歡的人。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姐姐?
她從小到大奪走她多少東西了?
為什麼都死過一次了,還是不知道收斂,還是要不知死活的和她做對呢?
她想放過她,偏偏盛如歌就是不惜命啊。
「很抱歉。」盛如歌懶懶地說,「不是我要見你的心上人慕衍之,而是他主動來見我的。」
「你要是真的這麼想知道我找他們做什麼,你和慕衍之還是未婚夫妻的關係,你去問慕衍之,不是更直接嗎?」
「怎麼?你就這麼怕我在你喜歡的男人面前說些什麼?你對你喜歡的男人,就這麼沒有自信嗎?還是,我應該換句話說,你是對你自己沒有自信?」
「盛如歌!」她眯起眼睛,有了發怒的徵兆。
「別這麼瞪著我,我說得不對嗎?」
對。
真的對極了。
她本來就不自信,不,哪裡來的自信?
慕衍之根本就不喜歡她。
還需要盛如歌說這麼多次嗎?
她分明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