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溫和的嗓音帶著強大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既然你都說我那麼好了。」
「那你放心。」
他愉悅地笑了起來,「我會對你好。」
「否則,豈不是讓你失望了?」
他說著輕鬆的話,眉宇之間卻點綴著沉重和對她的憐憫。
只要有人對她好,她就覺得那個人好。
歸根結底,是對她好的人太少了。
她才覺得,只要給糖的人都是好人,別人給的糖都是甜的。
例如慕青。
所幸,他不是慕青,他只是韓子衿。
當她說他那麼好那麼好的時候,他從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星星在發光。
那些光亮耀眼,迷亂了他清冷的心。
那一顆心,開始發燙,變熱。
他甚至會想要回應她。
他願意做她心中的好人,給她一顆最甜的糖。
……
沈隨歡被陸籌帶走,唐思也是知道的。
就在她決定要向陸籌坦白,自己去見的人不是沈隨歡的時候,陸籌已經帶著一身的怒氣回來。
她心中忐忑,生怕沈隨歡又受到了什麼傷害,舌頭都在打顫。
「你把隨歡怎麼樣了?」
陸籌在韓子衿那裡吃了一肚子的氣,一聽這話,他眉頭蹙起,冷冷地道:「沈隨歡?你還惦記著沈隨歡。」
「你覺得我能把她怎麼樣?」
陸籌氣得不輕,她怎麼就沒想過問問他怎麼了,一個沈隨歡比他還要重要?
唐思臉色一瞬間白得徹底,「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隨歡呢?她怎麼樣了?」
陸籌煩躁的扯開領帶丟到沙發上,他坐下去。
「你現在大可不必為沈隨歡擔心,她很有本事,在離開了慕衍之以後,又勾搭上了一個更強大的靠山,現在連我都不敢輕易招惹她。」
這話說得有夠酸的。
唐思捕捉到了話里的信息,她激動的上前。
「勾搭?」
「陸籌,隨歡是我妹妹,她是什麼人我比清楚,你不能這麼污衊她,更不能去貶低她。」
「她和慕衍之已經離婚了,現在是單身,就算和別的男人有什麼關係,那也是正常的交往而已,怎麼在你的眼裡就這麼不堪?」
「單身的人,可以接收任何人。」
唐思柔弱,這一刻卻還是為沈隨歡辯駁。
她一直都很溫順,一旦遇見沈隨歡的事情,她就固執得可怕。
可以說,沈隨歡會引起她心底叛逆的火種。
陸籌更氣,「她可以接受任何人?」
「你是不是也想像她以後,離開我之後,再去接受其他人?」
忽然間,陸籌的氣息變得危險而詭異。
唐思抿唇,「我沒有這麼說。」
「你心中有這個想法。」
陸籌陡然站起身,他把唐思拉到自己的懷裡,雙手用力的把她抱緊。
唐思被抱得喘不過氣,「你放開我。」
「聽到沒有?」
他無視她的掙扎反抗,他俯下身,微冷的薄唇貼在她的耳畔。
「思思。」
「不管你有沒有這個想法,我都要告訴你,你最好是不要想離開我。」
「只要我陸籌還剩下一口氣在,你就不能拒絕我,選擇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你要是敢接受其他的男人,我會讓那些男人都變成一具屍體。」
他聲音溫柔似乎情人之間的呢喃,言詞卻充滿了冷狠。
「你最是了解我的。」
「是么?」
「所以千萬不要讓我變成一個瘋子。」
「陸籌!」她瞪大眼睛,十分的憤怒。
他像是感受不到她在生氣,霸道的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她鼻尖,都充斥著他身上的濃烈氣息。
「思思。」
「你是我的。」
沒有任何人可以和我搶走你,哪怕那個人是女人,是沈隨歡,是你的親人。
唐思壓抑著內心情緒,嘴唇不停的顫抖。
被他薄唇吻過的肌膚,彷彿被淬了毒,痛得鑽心。
他到底還藏著多少面,是她不曾看到的?
以前覺得他對她溫柔體貼,呵護備至,唯一的一點便是掌控欲太強。
現在他變得陌生又殘忍。
在她發怔的時候,陸籌突然把她整個人打橫抱起來。
整個身體凌空,她嚇得呼吸一緊。
「你要做什麼?」
她發現自己問的是廢話。
陸籌抱著她,不給她掙扎的機會,直接就上了樓,去了他們的卧室里。
唐思太知道他想做什麼,她想到那次在醫院他的粗魯,她內心怕得要緊。
「不行,你放開我。」
「我來大姨媽了。」
她隨口就扯謊。
陸籌聽也不聽,直接就把她放到了床上。
「思思,夫妻之間我以為我們是足夠了解的。」
「你找什麼借口?」
陸籌太想證明她是自己的,也只有這個時候,才可以讓他不安的心得到一點的安慰。
「夫妻?」唐思原本要推開他,她的動作突然頓住。
「你覺得我們是夫妻?」
她白著臉,自嘲的道:「我們是夫妻嗎?我不過是你養的一隻金絲雀而已,你知道什麼是夫妻嗎?絕對的自由,信任,尊重。」
他們一起走過這麼多年,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自己是要嫁給他的。
可是夫妻不是這樣的,他以前總是說,他會一輩子對她好的,會愛她。
現在他做的哪一件事情,又是愛她呢?
她只是他藏在黑暗裡,見不得光的一個女人。
不是夫妻。
因為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妻子!
唐思以為自己是不會在乎的,只要陪在他身邊就可以。
但是太多太多的女人往他身邊撲,久而久之,她會覺得自己也是那些女人里的其中一個。
「你不是說只要有我就夠了?」陸籌大手握住她白皙纖細的手腕,氣勢逼人。
唐思以沉默相對。
和一個偏執的人是說不清楚的,他太沒安全感,總覺得身邊的人都會離開他,所以哪怕是她,他也要採取這麼冰冷強勢的手腕。
他知道不知道,就算再愛一個人,再深的愛,也會因為價值和三觀的不同,慢慢的越走越遠。
他壓抑著怒火,俯下身去親她的額頭。
唐思偏頭要躲,沒躲開。
下一秒。
他的氣息又鋪天蓋地的壓下來,重複著那一次在醫院的動作。
做著這麼親密的事情,他眼中滿是戾氣,沒有半點歡愉。
但是他對她是溫柔的。
唐思內心已經疲憊不堪,麻木的承受著他的舉動。
她眼神灰暗。
阿籌,你這樣敏感多疑,你會失去我的。
怎麼辦呢?
似乎已經走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