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歌的聲音驀地插進來,眾人抬眸看過來。
沒有人認識盛如歌,只有慕衍之和傅璟寒曾經見過她一次。
慕衍之登時就驚訝地出聲,「盛如歌?」
慕衍之是感激盛如歌的,之前他取消婚約,盛如雙在盛家受到懲罰,盛如歌曾經開口求過情。
他不為自己,只為盛如雙,畢竟,退婚是他要的。
他不能讓盛如雙無辜遭殃。
相較於慕衍之的反應,傅璟寒只是抬起紅眼睛看了她一眼,他又低下頭,英俊如玉的臉龐上寫滿了哀求。
他知道盛如歌討厭自己,對自己有敵意。
但是他並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她。
至於盛如歌怎麼會捧著菊花出現在顧枝下葬這一天,這其中的原因傅璟寒並不想深究。
盛如歌對慕衍之淡淡一笑,旋即。
她對傅璟寒步步緊逼,「傅總,你這是做什麼?」
「聽說今天是傅太太下葬的日子,我特意來送她一送。」
「我們傅家和你們並不熟。」傅璟寒這個時候已經忽略不了盛如歌。
因為盛如歌的眼神很犀利,很冰冷,好似他是她苦大仇深的敵人。
盛如歌微微笑著,「以前嘛,是不熟悉。」
「但是很快就熟了。」
「我知道現在在這裡說這些並不好,但我得向傅總你解釋一下,我是代表盛家財閥和傅氏談合作的。」
盛如歌的神色淡定,口吻卻十分的冷漠。
她淡然的外表之下,隱藏著一顆被血浸紅的心。
傅璟寒之前吞併顧家,現在她就要盛家吞併傅家。
她也要傅璟寒體會失去所有的感覺,家破人亡,這才過癮。
「傅氏不會和你合作,你現在立刻給我離開這裡。」
傅璟寒就是很反感她,哪怕並沒有什麼過節。
可是這個盛如歌給他的感覺,讓他很厭惡,她看著他的眼神,是那麼的譏諷。
這是來談合作的?
他十分有理由懷疑她是來看笑話的,只是打著合作的幌子而已。
現在是顧枝的大日子,她說這些東西就註定會讓他反感。
盛如歌嘆息一聲,眼角餘光掃過了沈隨歡和可可。
她心中頓時如刀割的疼,強顏歡笑的把白菊花放到墓碑前。
「傅總,你不是生意人嗎?你真的要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我是不是哪裡讓傅總你不高興了?還是……傅總你就是單獨厭惡我這個人呢?」
頓時,傅璟寒的臉色鐵青。
其他人的臉色也不好看。
的的確確,盛家財閥來自於京城,傅氏集團要是真的可以和盛家這樣的財團合作,那必定前程無量。
但她是真的要合作嗎?
這樣的合作,對於傅璟寒來說無異於是天上掉餡餅。
毫無疑問的,這個餡餅一定還帶著劇毒。
其餘的人目光複雜,紛紛看著盛如歌。
他們就是再遲鈍也發現了她什麼不一樣,盛如歌不像是真的要合作。
這針對傅璟寒的敵意實在是太明顯了。
「如果我說是呢?」傅璟寒說。
盛如歌勾唇,懶懶地說:「那還真的是我的榮幸了。」
「不過,就因為討厭我而放棄合作的機會,傅總你這麼意氣用事,傅氏倒閉也是遲早的事情。」
她眼底閃過鋒芒,「就是可惜,到那時候只怕沒有第二個顧家,第二個顧枝來幫你了。」
這一句話,簡直是把傅璟寒所剩不多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她在提醒傅璟寒。
傅氏的今天都是顧枝的犧牲換來的。
這像是一記重擊,打得傅璟寒渾身寸寸疼痛。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在我面前一次次的提顧枝,你是她什麼人?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傅璟寒忍著膝蓋的麻木,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
他忍無可忍,眼中綻放著嗜血的寒光。
誠然。
傅璟寒這一句話,問出了在場人心底也想問的話。
陸明燁的眸光閃爍著,看著盛如歌的目光漸漸變深。
顧枝。
這個人和顧枝有什麼關係呢?
盛如歌壓根就不怕他們懷疑,她是重生的,誰知道?誰又能找到破綻?
她索性道:「傅總,我和顧枝能是什麼關係?不過是朋友而已,在我成為植物人之前,我和她曾經在京城有幾面之緣。」
承認了?
她竟然說她是顧枝的朋友?
傅璟寒一臉的陰冷,恨不得把她抽筋剝皮。
「至於我想做什麼。」她直白地說,「我和她是知己。」
她陡然沉默了一下,而後又陰森地說。
「你這麼想知道我要做什麼,你不如去地下問顧枝呢?我要做什麼,她一定都知道。」
她加重了語氣,眼底流轉著鬼魅的顏色。
傅璟寒頓住。
去地底下問顧枝?
盛如歌還要說什麼,一個回頭就對上了沈隨歡驚痛的目光。
兩個人是在一伸手就可以觸碰的距離,這一刻,卻又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沈隨歡看她的眼神彷彿藏著千言萬語。
有這麼一瞬間,盛如歌的呼吸凝固。
她差點以為自己暴露了,不然沈隨歡為什麼要露出這樣的眼神?
不應該的。
不可能的。
她是重生的人,任何人都會覺得這是天方夜譚,搞不好還是鬼故事。
為什麼隨歡她給她的感覺,像是在這一瞬間什麼都瞭然了一般。
盛如歌遍體發顫,心臟也在戰慄。
沈隨歡不知道想了什麼,視線長久的凝在盛如歌身上。
沒有人知道她在短時間內經歷了什麼
最後。
她笑著落下淚水來。
但是沈隨歡什麼都沒說,一句話都沒說。
她沉默的把骨灰罐遞給陸明燁。
陸明燁接過去,「傅璟寒,請你不要在這裡打擾顧枝最後的安靜。」
「活著的時候不是你傅家的人,死了也不是傅家的鬼。」
傅璟寒帶著一身的傷痛讓開了路。
他也沒走。
一行人就看著顧枝的骨灰罐下葬,沈隨歡牽著可可走過去。
經過盛如歌的身邊。
沈隨歡的步伐停下來,她沒有看盛如歌,只是停頓了一會。
片刻,她又抬腳走過去。
她們兩人擦肩而過。
她壓著喉嚨,聲音低啞不可聞。
「盛……小姐。」
「我想……」她流下淚水來,眼中聚集起晶亮的笑意。
「我知道你是誰。」
這一言,激蕩起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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