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隨歡感受到了來自於他的注視,她也沒有回頭去看一眼。
畢竟啊,她的歸宿也和顧姐姐一樣,這一塊墓碑就是最後的結局。
陸明燁挺拔的身軀有些佝僂,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骨灰罐。
骨灰罐上貼著顧枝的照片,依舊是那麼的神采飛揚,但她卻確實變成了一捧灰。
陸明燁其實都不是很能想象得到,一個活生生的人,最後變成了一把灰。
他壓抑著情緒,眼眶鮮紅如血染,胸腔也在劇烈的起伏。
他和顧枝之間,還有很多未曾來得及言明的東西,還有……
不知不覺間,他的身軀開始戰慄。
他抱著骨灰罐的手指也一寸寸的發白,猩紅的眼裡突然就爆發出暴虐的氣息。
顧枝。
對不起你。
我沒想過,原來心動是罪,歡喜是錯。
其實,我才是那個害死你的人。
陸明燁他從來不知道,有時候一個人的喜歡也會害死一個人。
他只是心動,只是歡喜,為什麼他的媽媽連這種東西都容不下呢?
他知道他媽媽在乎的是什麼,無非是要他的另一半,必須是千金大小姐,身份能力,都必須要足夠匹配他。
而顧枝,她縱然能力強大,可她不配。
得知顧枝的死和他媽媽也有關,他真的要瘋了。
如果是陸籌那個衣冠禽獸做的,他會毫不猶豫的殺了陸籌。
但是,他媽媽的手上也沾染了顧枝的鮮血。
那個那麼疼愛他的媽媽,那麼溫柔的慈母。
她怎麼能這樣輕易決斷一個人的生死?
怎麼可以比陸籌還要冷血殘忍?
還是說,這是他媽媽給他不聽話的懲罰?
陸明燁的手指慢慢地放鬆下來,一點點的撫摸過照片。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呢喃。
對不起。
如果早知道我當初救你,會害你死在這樣一場車禍里。
他……無法再想下去了。
就算知道會這樣,難道他要在她從樓上跳下來摔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見死不救嗎?
不會。
他還是會救她。
只是他會克制,陸家的人喜歡一個人是罪,是錯。
而他對顧枝的心動,更是不可饒恕的。
陡然之間,安靜的空氣里劃過男人悲憤的聲音。
「陸明燁!」
「你有什麼資格下葬她?」
這聲音一響起,眾人一驚,紛紛回過頭。
他們看到的是一臉怒容的傅璟寒從慕衍之身側的台階上沖了過來。
他的眼睛里浮沉著火光,幾乎要灼燒陸明燁的雙手。
他衝過去,作勢就要把骨灰罐奪回去。
陸明燁冷眼看他,側身避開。
「我沒有資格,你有嗎?」
陸明燁這話一問出去,傅璟寒的氣息就變得沉重。
他舉在空中的人,捏緊成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是沒資格,他知道。
但他容忍不了,陸明燁碰顧枝的骨灰。
顧枝是他的人,是他的妻子。
他不顧在場的眾人憤怒的眼神,咬牙道:「我和她沒有離婚,她還是我們傅家的人。」
「你呢?你是什麼人?你憑什麼?」
「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陸明燁不過是個外人!」
傅璟寒之所以會這麼的難以容忍,是因為他妒忌啊。
顧枝分明是他的妻子,她和陸明燁在外面成雙入對的,兩人傳出去的話難聽至極。
都說顧枝是陸明燁的情人,是他包養的女人。
他想到這裡,五臟六腑都要被滾燙的怒火給燒爆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