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雙的心也狠狠地揪著。

她不得不承認的一件事情，是心中有過一絲竊喜。

沈隨歡不會原諒他了，那就代表著即便他恢復記憶，他和沈隨歡也是不可能的對，對不對？

那麼，她還有希望的是嗎？

只是啊，這一絲竊喜很快就被心疼所淹沒。

那麼意氣風發的男人，這一刻雙眼裡都瀰漫著無盡的疼痛。

他不該是這樣的。

她是很想得到他，想和他有個未來，有以後。

但是看到他臉色蒼白，她的那些竊喜都算不得什麼了。

她心疼他，所以會因為他的難過而感到痛苦和慌亂。

盛如雙看著他，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去安慰他。

可能在這個時候，任何語言的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需要的，只是沈隨歡那個人而已。

「那你打算……就這樣放棄了嗎？」盛如雙忍住喉嚨的哽咽和酸澀。

他的目光一動，「沒有。」

「我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沈隨歡是否還肯回到他身邊，是否還肯原諒他，那是沈隨歡的選擇，他是無法干涉的。

但是。

他要如何選擇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她就算不原諒，他也不會就這樣放棄。

他很明白一件事情，就算她認錯了人，可他讓她失去的一切，哪怕他在海邊打了自己一槍，那都是無法補償的。

鮮血不一定可以平息恨意的。

他之前沒恢復記憶的時候，一直想不通自己胸口的槍傷是怎麼來的。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明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全部都知道了。

他胸口的傷口已經好了，他還活著。

但沈隨歡受到的傷害，卻永遠都沒辦法痊癒了。

她得了癌症，命不久矣。

他一手造成的。

他還能怎麼辦呢？如果這世上還有什麼辦法挽救沈隨歡的命，他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去一命換一命。

盛如雙的眸光黯然無光，被他說的這句話震得臉色死白。

他不會放棄。

哪怕沈隨歡不原諒她。

她才剛剛找回一點希望，又在瞬間被判了死刑。

而且，是立刻執行那種。

「衍之……」她的聲音很難過。

慕衍之複雜地盯著她，他看透了什麼。

「回去吧。」

「婚約的事情，已經作廢了。」

「但……你是個好姑娘，如果以後你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我會幫你的。」

盛如雙眼角發紅，「可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

「但我什麼都不能給你。」慕衍之自嘲的笑了，「你也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見到的只是我好的一面而已。沈隨歡……她這前車之鑒就在眼前，你還敢和我糾纏不清嗎？」

「你知道我對她有多狠，你也就該明白，我慕衍之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都不是你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我十惡不赦。」

「你明白嗎？」

他的聲音突然又放得很輕，可盛如雙卻恍惚覺得自己被這輕飄飄的字眼，砸成了一碰就碎的粉末。

她很想為他辯解。

但又有什麼好辯解的？

她也是個女人，她知道曾經的他對沈隨歡做的那一切，是任何人都無法原諒的。

他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冰冷無情的惡魔。

她偏偏就愛上了現在這個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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