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怎麼都憋不住。
淚水從眼角划落,在衣衫上暈染開一朵模糊的水花。
林啟盛看到她哭了,而且是無聲的流淚那一種。
他感受到了她內心的痛苦,他也心慌意亂。
「隨歡,你不要哭。」
「我們現在就進去。」
他沒敢問她為什麼哭,他害怕,害怕自己做了這些傷害她的事情之後,她再也不會為他落淚。
哦不。
他現在的心情很矛盾,他怕,她是因為自己而哭,又怕,他是自作多情。
憑心而論,他更希望是那種呢?
一顆心,正在不斷的苦苦煎熬著……
沈隨歡流下了淚水,不發一言的跟著他走進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可能是想到了和林啟盛那麼溫馨的回憶吧。
正是因為林啟盛那麼好,所以,她之前一直認定,只要她沒找到那個小哥哥。
她都是願意嫁給他的。
誰知道她會攤上簡彤的算計呢?
這一切,都是她的命。
林啟盛帶著她進了別墅里,屋子裡暖氣開得很足,和外面的凜冽寒冬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有傭人為她拿來了拖鞋,她剛要彎腰。
林啟盛就已經彎下腰,他主動為她解開了小皮鞋的拉鏈。
他還像以前一樣為她脫鞋。
穿好拖鞋,沈隨歡把顧枝的骨灰罐放到了餐桌上。
她掃了一眼這大廳的布局,發現了落地窗那裡的一架鋼琴。
莫名的,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她回頭看他,笑著落下淚水,「你的手指,還疼么?」
林啟盛斷指。
她知。
一開始是不知道的,是秦以薇調查她的時候,才告訴她的。
以前刻意忽略的事實,現在看到這架鋼琴,又再次湧上了心頭。
他是著名的鋼琴家,他的手就是他的第二條生命。
他連手指都敢斷,她還有什麼好恨的?還有什麼好怨的?
他愣在那裡,一瞬不瞬的盯著沈隨歡。
他下意識的捏緊了手指,嘴唇囁嚅了幾下,他不知道是該說疼還是說不疼。
說疼,換取她的同情和憐憫嗎?
還是,不疼?
「怎麼不說話了?」沈隨歡嘆息一聲。
林啟盛慢慢的低垂下頭,「現在不疼了,不過……」
他自責的說,「就算再疼,也沒有當初你疼。」
「別說是一根手指,就是要我的命……」
他親手把刀鋒穿透她手掌的時候,她不是比他更痛嗎?
她現在來問他的手指還疼不疼,他又有什麼資格說疼?
她突然變得這麼的溫和,他有些手足無措,總覺得比起她的恨意,她的善良才讓他不敢面對。
沈隨歡打了一個哈欠,故作無所謂的說:「啟盛。」
「你不要胡說了,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命做什麼?」
林啟盛徹底沒了聲音。
是啊。
她要他的命做什麼呢?
他呢?
他把她活埋了。
那個時候,他是愛她的,他又要她的命做什麼呢?
「你要是真的有誠意,你給我弄點吃的吧。」
她彎彎眉眼,走到沙發上坐下。
「我餓了。」
「你想吃什麼?」
「隨便什麼,不過要素食。」她含著一絲哽咽,看著骨灰罐。
「因為我們老家有一個習俗,親人去世,家裡人七天不能吃葷。」
林啟盛心痛得無法呼吸。
在她眼裡,顧枝是她的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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