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沈隨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傅璟寒突然就痛苦的握緊了拳頭,他一拳頭砸在了地上。
手指節清脆作響,他整個人都因為這痛苦而混混沌沌的。
他覺得,有什麼最重要的東西在心底悄然流逝。
他又哭又笑的,那張臉沾染了血污,卻依舊是那麼的俊朗。
「傅總……」保鏢聽到響動聲,沖了進來,「120馬上就來了。」
傅璟寒沒什麼反應,像是被痛苦折磨得麻木了。
「傅總,您真的……」
保鏢看到那個空瓶子,以及嘴裡不停流血的傅璟寒,他的心都在哆嗦。
這人真的瘋了嗎?怎麼會有人對自己都這麼狠的呢?
傅璟寒如果自己願意,他有一萬種辦法讓沈隨歡無法帶走骨灰。
他就是心虛,他就是內疚,他就是害怕。
所以,他不敢使出最強硬的手段。
但他哪怕這麼卑微的跪下去了,沈隨歡還是不給他一點希望,連這最後的生路都要斷絕。
思緒愈發的凌亂,他也會忍不住想問自己。
就憑他對顧枝做的那些事情,他還有什麼臉面讓沈隨歡給他希望呢?
傅璟寒吸了吸鼻子,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失去了什麼,而且那個人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他抬起手,用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痛的是臉,他的眼眶裡卻迸出了大顆大顆的眼淚。
為什麼……
為什麼她活著的時候,他沒有早一點知道真相,早一點對她好。
在她死後,他連她的骨灰都留不住,只能任由沈隨歡抱著她離開。
為什麼沈隨歡要這麼對他,為什麼……
他知道自己錯了,但他已經在想用力的彌補了啊。
傅璟寒打了自己一巴掌之後,又扇了另外一邊臉一巴掌。
他在自我懲罰。
懲罰自己,留不住她,也留不住她的骨灰。
保鏢愣住,「傅總……」
他覺得,他是不是打錯了120?應該打精神病院的電話?
看傅總這樣子,像是瘋了?
完了。
傅總要是瘋了,那傅家不是斷了后了?
傅璟寒並沒有追出去,也沒有讓人去奪回顧枝的骨灰。
沈隨歡抱著顧枝的骨灰罐,用自己的大衣遮住了她。
夜色濃濃中,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雪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抱著骨灰罐去哪裡,但就是覺得,抱著骨灰罐的時候,她心中的空缺被填滿了。
風吹得她的臉蒼白得很,也冷冰冰的。
她像個孩子一樣傻笑著,「顧姐姐。」
「我戲弄他,你看到了嗎?他說得沒錯,我就是在耍他。」
「看到他喝硫酸水了嗎?我其實覺得,他是在演戲,他不敢的,不過我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敢那麼做。」
「顧姐姐,地底下冷嗎?火化的時候疼不疼?」
她吸了一口氣,沙啞地道:「今晚上先委屈你和我去住酒店,明天一大早,我就去給我們找一塊好墓地。」
「這輩子是姐妹,下輩子也還是要做姐妹的。」
「你放心,在我是死之前,我一定把可可安頓好。」
她撫摸著骨灰罐,神色溫柔。
「你也贊同的對不對?可可跟著誰都可以,但傅璟寒沒有資格。」
「我得好好想想,可以可可託付給誰呢……」
她沿著路邊一直走,也沒有要打車的意思。
這時,有人看到了她。
那人激動的叫住了她,「隨歡。」
「你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