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寒猩紅著眼睛，就是不肯讓開。

他的意思很明顯，他不讓。

顧枝的骨灰必須留下。

他還想多說什麼，但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哪怕沈隨歡是耍他的，他也說不出什麼話來反駁沈隨歡。

因為他知道沈隨歡是沒錯的，錯的人是他。

但他就是不能這麼輕易的放手。

「這硫酸水的滋味不好受吧？既然你都親身體驗了一次，你怎麼還能厚著臉皮讓我把她留下來呢？你是想讓她死了都不安心嗎？」沈隨歡繼續嘲諷地道。

傅璟寒一臉血污的搖頭，瞳孔里寫滿了痛苦。

他體驗到了，很痛，是真的很痛。

痛到舌頭都快不是自己的人了，呼氣都在痛，恨不得咬舌自盡，恨不得就這麼死過去。

「不……」他拼盡了全力，才從喉嚨里擠出這麼一個字。

沈隨歡：「傅璟寒，我不想說第二次，你給我讓開。」

「我要帶走她的骨灰，下一次來，就是我帶走可可的時候。你這樣的人渣，根本就不配撫養可可。就算我活不長了，我也一定會為可可找到更好的人撫養。」

沈隨歡說完就繞開他往外走。

傅璟寒重重的閉上眼，再次睜開，他倏地屈膝下去。

「嘭」的一聲。

沈隨歡的腳步一頓，下意識的回頭看去。

傅璟寒單膝下跪，跪在她的身後，他紅著眼睛，那麼小心翼翼的望著她，然後一點點的伸出手，神色是那麼的卑微而虔誠。

他沒說一個字。

沈隨歡讀懂了他的意思。

他要顧枝的骨灰。

他下跪求她把顧枝的骨灰給他。

沈隨歡看著他，無聲地笑了。

傅璟寒這挺拔如山的身影，就這麼低了下去。

他以前傷害顧枝的時候，會不會想到今天？

會不會想到，他有下跪求人把顧枝的骨灰留給他的這一天？

哪怕不是個人，哪怕只是一捧骨灰，他也要放下自己的所有驕傲和尊嚴，求她把骨灰放下。

當初他逼著顧枝給傅如意的墓碑下跪，現在他主動跪在了顧枝的骨灰面前，還這麼心甘情願的。

沈隨歡想啊，這是不是就是一個輪迴呢？

蒼天繞過誰呢？

「求……你……」他忍著劇痛，流血的同時也不斷的掙扎說話。

「給我。」

他還是跪在那，手伸在空中，像是在等待神的賜予。

沈隨歡笑出了聲音，捧著骨灰罐的手在發抖。

「你有什麼資格求我？你以為下跪，我就會把她的骨灰給你嗎？我勸你，還是早點去醫院吧。」

「你的喉嚨說不定還有救，我可不希望你成為一個啞巴，我還希望你每天跪在顧姐姐墓前認錯呢，你要是成了啞巴，那還有什麼意思？」

沈隨歡丟下這一句話，抱著顧枝的骨灰罐走了。

她沒有再回頭。

而傅璟寒還是保持著下跪伸手的動作，他沒有起來。

他臉上的表情在一點點的死去，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心裡開始寂滅。

不給他。

她連骨灰都不給他。

她就是在戲耍他。

她就是在幫顧枝報復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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