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張開的嘴巴又默默的合上,他覺得這個時候的慕衍之有點可憐。
但只是有一點而已。
因為他真的覺得,沈隨歡之前比慕衍之還要可憐。
凌安很想告訴慕衍之,當你真的恢復了記憶之後,知道了你以前對沈隨歡做的那些事情,只怕你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又哪裡還有臉面像現在這樣求沈隨歡原諒呢?
可是,凌安沒有說,畢竟就像是沈隨歡說的那樣,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
「凌安……」慕衍之面上的表情更驚恐了,他望著沉默的凌安,總覺得凌安看他的眼神,是那麼的同情,那麼的憐憫。
他的心開始往谷底里沉下去。
凌安咳嗽了一聲,及時的打斷了自己的思緒。
「慕總,現在天氣冷了,我們先回去吧。」
「就算您要找沈小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慕衍之僵著臉,輕輕點了點頭。
凌安彎腰把大衣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雪花。
他重新把衣服遞給慕衍之,說了一句很莫名的話。
「慕總,您知道一個道理嗎?」
「就像是我手裡的這件衣服,有些人饑寒交迫的時候,很需要,可是你沒給。」
凌安輕輕地道,「當你想給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需要了。」
慕衍之面色慘白,喉嚨又痛又哽,隻言片語都那麼的艱難。
當你想給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需要了。
凌安嘆著氣,把大衣給僵成石頭的慕衍之披上去。
「我們先走吧。」
慕衍之沒有回應,只是麻木的抬起腳,走在了前面。
「凌安,你的意思……」
他想到了什麼,停下腳步,突然問道:「沈隨歡。」
「她以前是不是很愛我?」
他顫抖著把話說出來,眼角的血紅開始蔓延。
「慕總,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嗎?」凌安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你回答我。」他固執的追問。
凌安說,「不是很愛你,而是愛到,把一條命都給你了你。」
「你說,得愛多愛一個人,才能在慕總你五年的冷漠折磨里,九死不悔的愛著你呢?」
凌安最後加重了語氣。
可憐沈隨歡,他甚至覺得慕衍之也是自作自受。
但人啊,總是會忍不住心軟的,當一個人已經知道錯了的時候。
九死不悔。
這四個字的份量太重了,重到頃刻間就壓倒了慕衍之心底的那一點理智。
沈隨歡居然……這麼愛他嗎?
風聲很大,他的耳畔,卻一瞬間就安靜了下去。
……
沈隨歡沒有打車回韓子衿的別墅,她怕以後警察會再來抓她,而且,傅璟寒這麼疼沈伊人,她得想個辦法把可可帶走。
可是她根本就沒有帶孩子的經驗,她能把可可帶到哪裡去呢?
她不怕傅璟寒為了沈伊人報復她,就怕傅璟寒折磨可可。
沈隨歡先去了殯儀館,晚上已經沒有人來弔唁了,所以只剩下傅璟寒和幾個傅家的下人在那裡守夜。
她慢慢地往裡走了幾步,發現心慌得厲害。
靈堂布置好了,骨灰罐被供奉在上面。
而她目光所及,是傅璟寒。
傅璟寒跪在靈堂前,他的身邊,是一團小小的身影。
沈隨歡愕然不已。
她使勁的揉了一下眼睛,差點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傅璟寒怎麼會跪在顧枝的骨灰罐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