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慕青要對趙清秋繼續對手的時候。
在雪中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秦以薇她悄無聲息的來到了慕青的身後。
慕青只感覺脖子一冷,就聽到了秦以薇那毫無感情的聲音。
「慕青你當我死了嗎?」
「在我地盤,欺負我的人,你想怎麼死了嗎?」
秦以薇手裡拿著一把瑞士軍刀,刀刃如今就抵著慕青的脖子。
寒光凜冽,她目光毫無波動。
我的人?
這句話傳到了慕青的耳畔,他是背對著秦以薇的,看不到她說這話的時候的表情。
但我的人,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就像一根燒紅的細長的針,沿著他五臟六腑最柔軟的地方,一點點的刺進去。
不僅疼,還帶著熾烈的滾燙。
慕青的呼吸有些不正常了,他並沒有鬆開一臉是傷的趙清秋,像是篤定她不會動手。
他在被她挾持的時候,還有閒情逸緻的笑出了聲音。
「你的人?」
慕青笑著,咬字十分的清晰,帶了幾分不屑的嘲弄。
「秦以薇,不跟在我身邊了,你的眼光怎麼也下降了這麼多?他這個樣子,是你的人?你是怎麼找的男人?怎麼就不能把你的眼睛睜大一點?」
慕青就是介意了那一句我的人,所以眸光都變得森冷可怖。
只是秦以薇看不到,但趙清秋看到了。
秦以薇握緊了刀把,刀刃往前進了一寸。
「這麼多年不見,你廢話怎麼比以前更多了呢?唧唧歪歪的幹什麼?我的人,我讓你放開他,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這把瑞士軍刀,是韓子衿送她的,很快。
所以,就這麼輕輕一劃過,慕青只覺得脖子輕微一陣刺疼,就有血跡流了下來。
他閉目。
他知道秦以薇恨他,所以就不會手下留情。
「呵呵。」他輕笑出聲,一點也不在乎流血的脖子。
就這麼一道很淺的傷口,還不至於讓他沒命。
但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笑得雲淡風輕的,心底有個地方卻抽疼得厲害,幾乎讓他無法喘息。
「秦以薇你真的是出息了啊,為了這麼一個垃圾堆里的男人和我動手?你的眼光,怎麼就那麼差?」
他故意羞辱趙清秋。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秦以薇還是氣得手一抖。
她倒是想就這麼一刀割斷慕青的脖子。
但是。
慕青這麼死太便宜了。
秦以薇也跟著笑了,笑容恣意而張狂。
她反唇相譏,「垃圾堆里找男人?慕青,你這是在形容你自己嗎?」
「說來我也是挺後悔的,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睛,在垃圾堆里撿了你這麼一個男人呢?」
「清秋他可和你不一樣,你是垃圾,他不是。」
秦以薇笑著眯起了眼睛,「他在我心裡,是最好的男人。」
毫無預兆的。
慕青的背影再次僵住。
他原本拎著趙清秋的衣領的手指,倏地就一松。
秦以薇也順勢收好了刀,嫌棄的擦了一下刀上的血。
她跑過去扶起趙清秋。
「你說說你,明知道有些人是瘋狗,你還得非得咬回去,我們是人,我們不能和狗計較。」
秦以薇眸光冷若冰霜,故意指桑罵槐。
「薇薇。」趙清秋倒在她的肩膀上,目光看向慕青,帶著一絲勝利的笑意。
「聽到了沒有?下次再被瘋狗反咬,我不會救你的。」
秦以薇扶著他,沒看慕青一眼,和他擦肩而過。
似乎,在她的世界里,慕青這樣的人不值得她停留片刻。
趙清秋很委屈,「可他要是沖我叫呢?」
「不是都說了嗎?他們就是一群瘋狗,狗對你叫,那不是你好不好的問題,而是狗自己喜歡叫,喜歡亂咬而已。」
「人要是和瘋狗計較,那不是變得和瘋狗一樣了嗎?」
秦以薇越走越遠,一口一個瘋狗罵著慕青。
趙清秋知道她是在為自己出氣。
但是他很難過。
她要有多恨,才能對自己曾經愛到了心坎里的男人,口出惡言呢?
要受過多少的傷,才能這麼毫不畏懼呢?
佇立在院牆處的慕青心口窒息一般的疼,琥珀色的桃花眼剋制不住的泛紅。
心口的劇痛,讓他的理智消失。
他顫巍巍的伸出手,扶著院牆,這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脖子那裡,還在汨汨的流著血。
傷口不深,很淺,他卻痛到痛不欲生。
一顆心,被巨大的壓力不斷的碾壓成粉碎。
他覺得,他好像掉入了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裡。
他一輩子都從那個坑裡爬不出來了。
慕青對不起一個人。
秦以薇。
生生世世,都對不起她。
即便是明知道他已經不配出現在她的面前,可知道她來了柳州市。
他還是沒有按耐住自己內心的情緒,裝作自己是為了來找韓子衿的,從而趕了過來。
但沒見到她。
反而是趙清秋沖了出來。
他知道趙清秋,那是這些年一直陪伴在她身邊,陪著她走出無數個黑夜裡的男人。
他看到趙清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錯過了什麼,失去了什麼。
他不得不承認,他現在是心痛,也很妒忌趙清秋。
妒忌趙清秋可以站在她的身邊……
可若是他重來一次,他還會那麼做嗎?
他不確定。
或許是會的。
在雪地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寒風吹得他的身體都失去了知覺,他這才緩慢地轉過身,艱難的挪動腳步,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他的車面前。
院子里的地上堆了一層薄薄的白雪,他的臉上毫無血色,比這白雪更慘淡死白。
回到自己的車上,他突然覺得冷得厲害,於是顫抖著手打開了空調。
很快,車裡的溫度升起來了,但是他還是覺得很冷,冷得牙齒都在發顫。
怎麼會這樣冷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其實已經不冷了,開始慢慢地變熱了。
那為什麼,他還會覺得那麼冷?身體都忍不住在發抖?
腦海里閃過一抹什麼,他才知道,是心太冷了。
是他的心裡太冷了,暖氣吹不到心裡,能暖的只有他的身。
當初為他暖心的那個人,她死了。
死在了被人糟蹋的那一天晚上……
他突然從後視鏡里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血。
鮮紅的血,那麼的刺眼。
竟有一瞬間,把他的靈魂拉回到那個崩潰的凌晨。
這血,和那凌亂床單上的血跡一樣的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