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伊人的身體在傅璟寒淬了毒一樣的注視里,瘋狂的哆嗦起來。
好可怕。
這樣的傅璟寒,明明和以前的他毫無區別,但是說出口的話,卻讓人感到從未有過的陌生。
沈伊人接受不了這個待遇,以前傅璟寒可是因為這張和傅如意相似的臉,對她千依百順的。
雖說,傅璟寒在床上的時候是對她粗暴了一些。
但,除卻這一件事情,他對她真的是予取予求,好到沒話說。
錢,他捨得砸。
這一時間,她從天堂跌落到了地獄里,這個落差感讓她崩潰啊。
「不是的……璟寒,我是真的……」她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真的?
她又是真的什麼?
她本來就是借著這張相似的臉不斷的往上爬。
這就是她的真心話。
傅璟寒眼中閃過一抹受傷的神色。
他現在不僅厭惡傅如意,他還討厭沈伊人。
沈伊人這張臉的存在,總是在無時無刻的提醒他,他在顧枝這件事情上犯了多大的錯誤。
可沈伊人有錯,傅如意有錯,最錯的人卻是他。
他根本逃避不了任何的責任。
在他明知道可可是自己的女兒時候,還是任由沈伊人欺負她,他就註定一輩子都不配得到原諒和救贖。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傅璟寒的眼神逐漸凌厲,他吸了一口氣。
「沈伊人。」
「你要我救你,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救你。」
傅璟寒開了金口,沈伊人聽到這些話,都激動到不能自己了。
她欣喜若狂,「好啊!璟寒你終於肯相信我了是不是?你說,只要你幫我,救我,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看吧。
她就知道,她不會那麼容易失去這一切的。
雖然她只是一個替身,但是跟了傅璟寒這麼多年,他對她還是有感情的。
她就知道!
傅璟寒眯起眼睛,唇角扯出了好看的弧度。
他的目光凝在她身上,壓低了聲音,「你真的……什麼都願意做?」
「是啊,我願意,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沈伊人迫不及待的答應。
四周的空氣沉默了片刻。
傅璟寒笑出了聲音,笑聲低而啞。
他慢慢地道:「毀掉你這張臉,我就救你。」
短短几個字,傅璟寒咬字格外的清楚,生怕沈伊人聽不清楚。
狂嘯的寒風卷過沈伊人的耳畔,連帶著這冰冷無情的字眼,都落到了她的心裡。
沈伊人在一瞬間緩緩睜大了眼睛,後背起了一層濕漉漉的冷汗。
她咬緊牙關,戰慄道:「璟寒……」
「你是不是在開玩笑?我可是明星啊,我靠著這張臉吃飯的,我要是毀掉這張臉,我以後還怎麼在演藝圈裡混啊?」
「璟寒,你不是認真的吧?你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不要開玩笑了,好嗎?」
沈伊人嚇得又要哭出來了,她的聲音在男人逐漸冷漠的眼神里愈發的低,最後就沒了聲。
她總覺得。
傅璟寒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可她為什麼要毀了自己的臉?就算傅如意負了他,可那是傅如意造孽啊。
她沈伊人可什麼都沒做,她為什麼要毀掉自己的臉?毀了臉,這不就等同於後路都斷絕了嗎?
傅璟寒唇勾起,「你不是說你愛我嗎?你對我是真心的嗎?」
「既然是真心的,那為什麼這個要求你做不到?」
沈伊人瘋狂的哆嗦,「璟寒,你換一個條件吧……」
「好不好?不要再說冷笑話了,我很怕。」
然而,傅璟寒的目光毫不動容。
「笑話?」
「你以為,我是在和你說笑話?沈伊人,你頂著傅如意那個賤人的臉,我多看你一眼都嫌臟!」
「這臉,毀不毀,不是你說了算。」
「而是我說了算。」
傅璟寒沒有收斂自己的眼神,眸光之中,都是刺骨的厭惡和憎恨。
「實話告訴你,你不來找我,我還要來找你的。」
「璟寒,那些都是傅如意做的壞事,你不能把我和她混為一談啊!」沈伊人徹底慌亂了。
「不能把你們混為一談?為什麼?難道你忘記了,你頂著她的臉,仗著她在我心裡的地位,你又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么?」
「你不記得,我記得。」
沈伊人意識到了他的意思,她顫抖著嘴唇為自己辯解。
「我我……」
傅璟寒盯著她說:「你忘記了嗎?你頂著傅如意的臉,給顧枝灌硫酸水,妄想殺了她。你是不是也忘記了,你頂著這張臉,給那個孩子……喂安眠藥?」
他的聲音突然頓了一下。
即便知道可可是自己的女兒,即便知道顧枝是無辜的。
但他和那個孩子這些年都太生疏了,以至於,他就像是卡殼了一樣,連她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既然你享受了傅如意帶給你的好處,那你……也要承擔傅如意帶給你的厄運。」
「沈伊人,毀了你的臉,你所做的這些事情,我都不會再追究了。」
沈伊人驚慌的大喊,「不要,璟寒,你不能把這些錯都推到我的身上啊!」
「我做這些事情,你不是也知道嗎?你沒有阻止,你不是贊同我這樣做嗎?你不能讓我來承擔傅如意的錯誤……」
對啊。
傅璟寒沒有阻止,那就是贊同。
所以他也是兇手之一。
他握緊自己僵冷的手指,瞳孔微縮。
「是啊。」
「我知道我也有錯,所以,我沒要你的命,而只是要你這張臉,你不是應該感到慶幸了嗎?」
他看似好心的解釋。
他說得這麼輕描淡寫的,只是要她這張臉,他分明就是魔鬼來索命了。
他不知道一張臉對一個女人有多重要嗎?
「不要,我不要毀了我的臉……」沈伊人瘋狂哭泣,「你不要這樣對我,分明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錯,你怎麼能把錯都推到我身上?」
她這話的潛台詞,那便是你當初分明是贊同我這樣做的。
你現在知道自己錯了,就想拿我開刀?難道最該死的人不是你嗎?
傅璟寒已經沒有了耐心,轉過身,朝門口的保鏢吩咐。
「這個人就交給你們了。」
「留著她的命,我只要她的一張臉。」
因為,她說得沒有錯。
他才是主謀,最多的錯應該由他承擔。
但這也不是她可以逍遙法外的理由。
他會自我懲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