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隨歡就知道慕青沒有安好心,但她又能阻止什麼呢?
她沒勢力,怎麼和他們抗衡?
沈隨歡心想,慕夫人也不是吃素的,慕夫人應該也不會看著慕青得逞的。
而且韓老太爺的意思不是很明顯嗎?就是要促成這一門婚事,慕青敢逆著來,韓家的人就夠他喝一壺的。
只是沈隨歡還是想不通,她從來就沒見過韓老太爺,和韓子衿的關係也不過如此,怎麼……老太爺就要請她和韓子衿一起來吃飯呢?
沈隨歡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
她回首望了一眼走廊下,慕青和慕衍之都不知道去哪裡了,她暫時還不想進去,雖然外面風很大,但是她寧願在冰天雪地里待著,她也不想進去。
而且,韓家那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對她來說,現在唯一可以讓她感到一點安心和熟悉的人,那就是韓子衿。
她思來想去的,還是等韓子衿一起進去吧。
沈隨歡走到走廊那邊去躲雪,百般無聊的看著大門口的方向。
她盼星星盼月亮啊,希望韓子衿快一點到。
她希望,不要在這裡先和慕夫人碰到了。
她實在是難以應付慕夫人。
她分明就對慕衍之要訂婚的事情沒什麼想法,但好像每個人都覺得她有什麼想法。
她就是長了一百張嘴巴也說不清楚。
但是啊,有時候天意就弄人,沈隨歡不想在韓家碰到慕夫人,偏偏就怕什麼來什麼。
慕夫人應該是出來迎接客人的,一出庭院的門口,就看到了一側走廊的她。
慕夫人眉頭一跳,大步走過去。
「沈隨歡。」
「韓子衿呢?」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慕夫人一過來,就是幾個問題砸了過來。
沈隨歡愣住,看到慕夫人,下意識的起身。
不是她怕慕夫人,而是覺得,始終是長輩。
「一會就到了。」沈隨歡淡淡地道。
慕夫人多看了她幾眼,警告道:「我不管你知道了什麼,你和衍之的過去到此為止了,今天如雙也會來,不該說的,不該看的,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慕夫人你放心,我對慕衍之現在並沒有任何的興趣。」沈隨歡嗆聲回去,「您只需要管好他,不要讓他再來騷擾我就好了。」
「至於什麼是不該說的,不該看的,我都不認識他,又有什麼不該說的呢?」
慕夫人頓住了,眸子里劃過一抹詫異之色。
「很好,你這麼識相就好了,那我們還能和睦相處。」
和睦相處?
沈隨歡苦笑了一下,有什麼好和睦相處的?
「不過,我要提點你一句話。」慕夫人道,「韓子衿是不可能繼承韓家的,你就算攀上他這根高枝也沒有任何的用處。」
「看在你曾經是我兒媳婦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韓子衿身體有殘疾,你應該明白。」
「雖然我之前容不下你,但韓子衿殘疾,你可不要搭在他的身上了。他沒了一條腿,他一輩子都要坐在輪椅上,他能帶給你什麼?韓家也不會給他,他一無所有,我若是你……便不會選擇他。」
慕夫人說這話,如果表情再誠懇一點,那麼沈隨歡會以為她真的是以一個長輩的身份為自己擔心。
但慕夫人很虛偽,她分明是在消遣她,告訴她,韓子衿是個殘疾人,讓她打消和韓子衿在一起的想法。
事實上,慕夫人也想多了,她和韓子衿真的沒什麼。
可即便是如此,沈隨歡也有些反感,反感慕夫人一個名門世家的千金大小姐,她一個勁的去傷別人的軟肋和痛處。
一口一個殘疾,那是韓子衿所希望的嗎?
那是韓子衿遭受的不幸。
沈隨歡臉色沉冷,「慕夫人,我敬你是長輩,所以不想和你爭執。」
「但我想要告訴你,請你以後不要再說他如何殘疾,就算他一輩子都坐在輪椅上,就算他只有一條腿,但是,我絲毫不覺得他比慕衍之,以及那一些健全的人差在哪裡。」
「相反的,你們這樣攻擊他的弱點,我只會覺得……你們的心很殘忍,你們更醜陋。」
慕夫人也不在乎,「我這都是為你好,你非要不聽,那我也沒什麼辦法了。」
「我該說的話都說了,你聽不進去,那就是你的事了。」
「那我就等著喝你們的喜酒了。」
慕夫人若有所思的拋下這一句話,把沈隨歡雷得外焦里嫩的。
喜酒?
她是不是產幻了?
誰和誰的喜酒?
她沒理解錯的話,慕夫人的意思是……她和韓子衿?
她當即就獃滯在那裡,好似被雷劈了一樣。
慕夫人還在繼續道:「以後你就知道和一個一輩子只能坐在輪椅上的人生活一輩子,有多麼的痛苦了。」
「他什麼歡愉都不能帶給你,說不定你看到他那一條腿,還會做噩夢。」
沈隨歡突然冷聲,「慕夫人,你夠了!」
「你不要再胡說了。」
「沈隨歡,我有沒有胡說,你待會就知道了。」
慕夫人道,「不過,你要是不想嫁給一個殘廢呢,我還是可以幫幫你的。」
「看,你剛才說得這麼信誓旦旦的,你不一樣也看不起他嗎?誰不希望自己嫁個健全的人呢?」
沈隨歡完全接受不了,慕夫人說的到底什麼和什麼?
她什麼時候就要嫁給韓子衿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韓子衿都不知道,那是誰說的?
「你好自為之。」
慕夫人丟下這句話,便胯下台階出去等盛如雙了。
沈隨歡就和魔怔了一樣,半天都是獃滯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難道,這個目的,就是老太爺請他們回來的目的嗎?
可她……不喜歡韓子衿啊!這是不是太莫名其妙了?
而且,她自己都什麼都不知道啊。
沈隨歡的腦子都是懵的,所以當韓子衿的車到了之後,她都還是傻的。
韓子衿杵著拐杖下了車,司機搬來了輪椅,他重新坐在了輪椅上。
風吹起了他的衣衫,她看到那一條空蕩蕩的褲管。
沈隨歡不覺得可怕,只覺得可惜,真的很可惜。
韓子衿是可與日月明珠爭光的澤世君子,偏偏……
老天讓他變成了殘缺的。
「下這麼大的雪,你怎麼不進去?」韓子衿並不介意她被慕衍之帶走的事,他也什麼都沒問,依舊和往常一樣。
沈隨歡說,「等你。」
「等你一起進去。」
「害怕?」他細長的眉一擰,眼神不動聲色的看著她,充滿了壓迫感。
「是否有人說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