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衍之在一邊冷酷的開口,「傅大,其實你心裡很明白,這錄音和視頻到底是不是假的。」
「你手底下的能人無數,你如果真的不相信,只要你去驗證就好了。」
「你為什麼不願意相信?說到底,你還是不敢相信罷了。」
慕衍之奪過沈隨歡手裡的手機,重新按了播放。
他走到猶如雕塑的傅璟寒面前,把手機塞到了傅璟寒的手裡。
「你聽。」
「一次不夠,那就兩次,你可以聽很多次。」
「你聽聽,你心中一直記掛的人,到底在別的男人嘴裡,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你再好好的聽聽,從頭到尾,誰才是無辜的那一個人。」
「是傅如意?還是你一直以來,喊打喊殺的顧枝?」
慕衍之強行把手機塞到了傅璟寒的手機,手機又開始播放錄音。
之所以是錄音,是因為傅璟寒手僵硬得連拿起手機的力氣都沒有。
他就那麼站著,任由手機不斷的播放。
他沒看到那些畫面,只是再聽一次聲音,他就幾乎站立不穩。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了。
最後,錄音又播放到那一句,「垃圾回收站!」
短短的五個字,把他腦海里有關於傅如意的所有美好記憶,都碾壓得粉碎。
他好像回到了山搖地動的那一天,地震了啊。
到處都是人們的尖叫聲,是建築物倒塌的聲音。
他的眼前有光,建築物沒有倒塌,他卻覺得……
在這個瞬間,他被壓倒在了黑漆漆的廢墟里。
他好像死了過去。
他死在了,沒有陽光,沒有溫暖,滿是血腥味和灰塵的廢墟里。
至於傅如意……
她的臉,在他的想象里開始扭曲。
他開始幻想,那麼溫柔知性的如意,她是如何水性楊花的爬上陸籌的床?
她又是如何和陸籌在床上翻雲覆雨。
在陸籌身下的傅如意,又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是不是陸籌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說不定,他們之間還玩了很多他不知道的把戲呢。
傅如意的臉變了。
在他腦海里,變成了一個狐媚的女人,渾身上下都流淌著勾引男人的媚勁道。
恍惚之間。
他還聽到了有誰在嘲笑他。
『看啊,那個人好蠢啊。』
『他好像一條要瘋了的狗,一直以為對自己真心的女人,和別的男人睡了,還懷了別人的孩子,他戴綠帽子戴得真開心。』
『是啊,這個男人,他真的好可笑啊。』
『女人和別的男人睡了,說不定比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還叫得更歡快,他卻把這樣的一個女人,記掛了這麼多年……』
『那個女人把他當作一條狗,他還喜歡這頂綠帽子,捨不得摘下來。』
陌生而充滿惡意的聲音,充斥著他的耳膜。
他的心很安靜,但是耳邊卻很吵。
突然間,他忍受不住的低吼一聲,「住口!」
他沒有戴綠帽子。
如意不會是那樣的人的……
她不會是。
可他為什麼不那麼相信了?
一直以來,泰山壓頂也面不改色的傅璟寒,他倏然就恐慌了,他像是被一道巨雷給劈中了,顫抖著把手機丟出去。
「拿走!」
他近乎崩潰的吼完這一句話,身子一個趔趄,不斷的往後退去。
直到小腿撞上了冰冷堅硬的茶几,痛楚一瞬間席捲而來。
他像個木頭人一樣,感知不到。
沈隨歡的手機掉在地上,可是,錄音還在繼續播放。
這對傅璟寒來說,就像是一個周而復始的噩夢。
他一次次的死在噩夢裡,又一次次的被喚醒過來。
他跌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好似被一個隱形的巨人,狠狠地打了一棒。
他的身姿是那麼的挺拔,現在卻佝僂而顫抖,像是一座即將坍塌墜毀的青山。
他的眼底,寫滿了痛苦和不可置信,還有一根一根的紅血絲盤旋在瞳孔里。
這一份錄音,第一次聽的時候,他不相信。
但是第二次聽的時候,第三聽的時候,他卻覺得……這裡面的信息,顛覆傾倒了他的世界,他在搖搖欲墜的天地里,被壓成了滿身是血的傀儡。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怎麼會是這樣的?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
怎麼可能會這樣呢?
他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因為這真的太荒唐了。
這簡直顛覆了他以往的所有認知。
如意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地震里救他的人也不是她,她的死……是被陸籌害的。
如果是這樣。
那這一樁一樁,不是從頭到尾都和顧枝沒有任何的關係嗎?
如果和顧枝沒關係,那顧枝現在這個樣子,又是拜誰所賜呢?
傅璟寒真的覺得這一切好可笑,他一直以為的仇人變成了恩人,一直以來以為的恩人,變成了拋棄他的女人。
如果真的像是陸籌錄音說的那樣,是傅如意自己不知羞恥,那如意還有什麼資格,阻止他和顧枝結婚,說那個孩子是他的呢?
這和顧枝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不知道該相信誰。
這就好比,黑變成了白,白成了黑。
他覺得這不可能,腦子裡已經是天翻地覆了。
黑白顛倒,不過如此。
他痛苦的抱著頭,臉上的神色是那麼的崩潰,好像已經被人推下了十八層地獄。
無辜。
顧枝無辜。
有人告訴他,顧枝無辜啊。
而他,眼瞎。
「傅璟寒,你還不讓你的人住手嗎?你是不是真的要等到大錯鑄成的時候,才知道後悔?顧姐姐哪一點對不起你了?你還要摘除她的子宮?讓她變成一個不健康的女人?」
沈隨歡破碎嘶啞的聲音又再次回蕩他耳畔。
傅璟寒原本抱著腦袋的手,慢慢地用力握緊成了拳頭。
他慶幸自己坐在沙發上,才沒能讓自己倒在地上。
他恍恍惚惚的睜開眼睛,眼前的視線被血紅所籠罩,目之所及……都是刺眼的紅色。
電話。
他的手機呢?
傅璟寒的反應突然就慢了好幾拍,他在找自己的手機。
倏地,不知道哪個角落裡響起他的手機鈴聲。
他踉踉蹌蹌的走過去,把手機撿起來。
他接聽了電話。
那邊傳來了手下驚慌失措的聲音。
「傅總——」
「不好了!」
「我們的人送顧小姐去醫院的路上,發生了車禍。」
「顧小姐……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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