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籌心痛如絞,「思思,你別這樣好不好?你理我一下,你不要不理我。」
她還是抿著嘴唇,一句話也不說,宛若一具行屍走肉。
「思思……」
「你別這樣。」
陸籌真的心慌了,以前她就是知道他做了一些錯事,但是他只要一求她,她就會心軟的。
他知道的,他的小姑娘其實是很心軟的,那顆心,像水一樣柔軟。
像今天這樣,不管他怎麼說都不理他的時候,幾乎沒有。
不,是從來沒有。
「陸籌。」她難受的呼吸著,蒼白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變形。
「思思,我在這裡,你哪裡不舒服,你告訴我……」
陸籌急忙湊過去,一張臉都寫滿了對她的擔心。
唐思的眼裡,那些蒼涼都凝結成了破碎的淚珠。
她微弱的呢喃著,語氣堅決有力量。
「不許……讓她給我輸血。」
她渾身都在發顫,涼涼地笑著。
「我這種人……」
「早就該死了。」
「我害死了她的媽媽,我……應該給她的媽媽陪葬……」
她痛苦地說著,「我還有什麼資格讓她給我輸血?」
「求你,給我這最後的一點自尊。」
「陸籌,你明白嗎?沈隨歡她……不欠我什麼啊!從來就不欠我……」
「我害死了她媽媽……我是個罪人。」
唐思的聲音本就低啞,這麼下去,已經弱到快讓人聽不清楚了。
她臉上,滿是淚水。
她太累了,太痛了,胸口彷彿被萬箭穿心了,血腥氣在不斷的往喉嚨里上涌。
她死死的咬著自己的牙關,不讓那些東西衝出喉嚨。
直接,把自己的牙齦都咬得出血了。
陸籌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用力的搖頭,「不關你的事情。」
「是我的錯,罪人是我,是我!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不知道……」
「她是你妹妹,她不救你,就沒有人可以救你了!你不要說話,不管怎麼樣,我都必須要她救你。」
陸籌還是一意孤行。
病重的唐思倏的瞪大了眼睛,含淚的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所有的痛苦和憤怒一起淹沒她的五臟六腑,她悲憤交加。
「啪!」
唐思一巴掌抽在了陸籌臉上。
他連身體都沒歪一下,因為她的力氣很小,這麼打過來,他並不覺疼。
然而。
唐思卻聲嘶力竭的低吼,「陸籌!」
「你要是再……敢為了我,去傷害她……」
「我就死在你面前!」
唐思收起了所有的軟弱,當著他的面,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頭!
唐思那麼柔弱的一個人,小臉上卻帶著近乎決絕的狠。
她本是一株溫柔的睡蓮,如今卻長出了一身的刺。
一邊威脅他,她的淚止不住的往外滾落。
是的。
她真的覺得自己沒臉活下去了,她是什麼都不知道,但是,他所做的一切是因為她。
她的存在,害得沈隨歡失去了一切。
她寧願死,也不要沈隨歡給她輸血。
陸籌已經瘋了,瘋到……為了讓她活下去,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她在乎。
她不想他殺孽重重,她不想他變成不折不扣的魔鬼。
她想要他,乾乾淨淨的。
可是他呢?
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他又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她真的後悔了,很後悔。
「思思!」陸籌倏地伸手,捏住她的臉蛋。
他的臉上,也帶著決絕,「你敢傷害你自己……」
「你是不是要我的命?」
「她已經死了,我還能怎麼樣?你是不是希望,我去沈隨歡面前自殺?把簡夫人的命還給她,你就開心了嗎?」
「你說,你要的是不是這個?」
陸籌眼底帶著病態的偏執,他說著,竟又是笑出了聲音,笑容裡帶著嗜血的光澤。
唐思目光冷漠。
自殺?
他以為,他自殺,就可以還這一身的罪孽嗎?
唐思知道他做了壞事,但是她依舊不希望他死。
她知道他一路走來有多苦,他會養成這樣陰鷙的性格,都是因為北宮。
她心疼他的不容易。
所以,她怎麼會讓他死呢?
她蒼涼地道:「阿籌,就算要死……」
「也是我去贖罪,而不是你。」
「你要好好的活著。」
不可否認,她愛這個男人,愛到,可以裝作不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不許去找她……」
她艱難地道,「我會去向她請罪的。」
能夠還清人命的,從來就只有以命抵命。
她雖然換了腎,但是身體的恢復情況以不算好。
她本就是病體之軀,但他不一樣,他還有那麼長的人生。
她要一個人去扛起這所有的錯,所有的罪。
這是她必須要承擔起的責任。
「你再找她,我真的,真的……會死在你面前。」
她說完這句話,又疲憊的昏了過去。
陸籌心中一痛,用力的搖晃著她。
「思思。」
他怎麼能不去找沈隨歡?
他其實有時候很希望,如果她可以和他一樣做一個冷血薄情的人,那麼,他就不會如此的為難了。
可她和他偏偏就不一樣,她還有良知,有人性。
所以,她不會成為和他一樣的人。
這也是,為什麼他從不讓涉及北宮的內務。
陸籌派出去找沈隨歡的人,雖然能力也很強,但是沈隨歡和韓子衿在一起。
雖說韓子衿這一次來京城並沒有帶多少人,但手底下的人也都不弱。
陸籌的人被他的人兜著圈子繞,找了一天都還沒找到沈隨歡的下落。
沈隨歡不得不感謝韓子衿,若不是韓子衿暗中吩咐了這一切,她只怕連一刻的清凈都不會有。
距離慕衍之的婚期很快就到了,秦以薇在酒店的房間里給她擺弄造型。
「其實用不著這麼麻煩的。」沈隨歡試衣服都試累了。
當初買禮服的時候,不知道哪一件更好,秦以薇索性就都買了好幾件。
秦以薇說的,買回來讓韓子衿幫忙參考。
「那有什麼麻煩的?」秦以薇故意朝韓子衿那邊點了點下巴。
「花錢的人可都沒說什麼,你倒是還嫌麻煩了。」
秦以薇笑眯眯地打趣她。
「你現在也知道了,他是韓家的人。訂婚禮那天你可是作為boss的女伴出席的。」
「他這一走就是十年,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你可不能給他丟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