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雙看著這個坐在輪椅上,差點成了自己未婚夫的男人,歲月不曾對他無情過,他即便是坐在輪椅上,沒有了一條腿。
但是她無法否認的,是韓子衿的身上,依舊有那種清冷矜貴的氣息。
這樣的韓子衿,比起人中龍鳳的慕衍之,也未曾遜色。
他斷了一條腿都這麼的耀眼灼目,風華無限。
他若是還沒斷腿,那京城韓家的江山,還不是由他指點嗎?
只是,他頓悟了,他孤身遠走,以一人之身和偌大的韓家對抗。
除了一身的血,其他他身上一切有關於韓家的東西,都被他清得乾乾淨淨的。
韓子衿天生冷傲,不甘受人掌控。
盛如雙都想不到,如果他還留在韓家,還在京城,那該是怎麼的風流人物?
韓子衿深邃狹長的雙眼微微一勾,他的目光穿過燈火,落在了盛如雙的臉上。
他的語氣很平和,「如雙。」
「十年不見了。」
「是啊。」盛如雙的思緒恍惚,「一轉眼,都是十年不曾見到了。」
「我還記得……」
盛如雙下意識的就要說起,當初在雪夜裡送他走的畫面。
可她又猛的閉嘴了,她不該說的。
因為,那是屬於韓子衿最不堪,最陰暗的過去。
「對不起。」盛如雙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韓子衿低低笑出聲來,「不必,你我十年未見,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呢?」
「過去的,早就過去了。」
「如雙,恭喜。」
韓子衿望著她道,眼底有多少真誠的恭喜,那就不得而知了。
「子衿。」她抿著嘴唇,「既然你回到了京城,我訂婚的時候,你也來參加吧。」
「如雙!」
慕夫人驟然提高了音量呵斥。
盛如雙溫柔一笑,話語柔和卻很堅定有力。
「伯母,子衿是我的朋友,我和衍之的訂婚禮,他來參加無可厚非。」
「我的訂婚禮,我想要邀請什麼樣的人,伯母這不會你都要過問吧?」
「之前,伯母你不是說過么?只要我喜歡,我想要邀請什麼人都可以。」
盛如雙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淡。
慕夫人一噎,本還想繼續說話,可一向溫婉大方的盛如雙,她目光竟隱約有了冷意和威嚴。
慕夫人驚醒。
她剛才居然差一點忘記了,這是盛如雙,而不是沈隨歡。
沈隨歡可以任由她拿捏,語氣諷刺。
但是盛如雙,她高貴端莊,就算脾氣好,可她到底是盛氏財閥的大小姐。
她的脾氣好,不代表她是沒有脾氣的。
她居然以為盛如雙對她溫柔,她就可以像拿捏沈隨歡一樣拿捏盛如雙。
她怎麼能忘記了,盛如雙的出身和背景,是可以和韓家相提並論餓。
她又有什麼資格仗著長輩的身份去壓她?
「子衿,記得來參加,明天我讓人給你送請帖。」盛如雙又道。
「好。」
韓子衿眼角餘光掃過慕夫人,就那麼答應了。
慕夫人差點跳起來,臉上的表情都憋不住了。
沈隨歡也很驚訝,她的眼神在韓子衿和盛如雙之間來來回回。
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韓子衿……
他他!
他居然和盛如雙認識?而且還是盛如雙的朋友?
這個念頭劃過腦海,沈隨歡怔得嘴巴都合不攏了,驚愕無比。
這怎麼可能呢?
韓子衿只是歸夜的人啊,怎麼會……和盛如雙這樣有背景的人做朋友?
不對不對……
她好像忽略了什麼重要的消息。
沈隨歡的腦子已經亂成一團糟了,韓……
韓子衿?
她都想爆粗口了,韓子衿姓韓啊!
盛如雙要聯姻的是慕衍之,可慕夫人姓韓啊!
所以……
她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一開始慕夫人看到韓子衿就是針對的他,慕夫人和韓子衿是認識的!
韓子衿就是韓家的人。
她很崩潰了,這怎麼……
她真的無法接受這個消息,韓子衿那不是就是……
慕衍之的舅舅?
這他媽的。
沈隨歡很想讓老天來一道雷來劈死她。
她兜兜轉轉,居然還是和慕衍之脫不了關係?
慕夫人年齡那麼大,居然有個和自己兒子一樣大的弟弟。
別說慕夫人看到韓子衿無法接受,就是沈隨歡也覺得這事很驚奇。
她還淪陷在內心的震驚里。
這邊,韓子衿已經和盛如雙打好了招呼。
「隨歡,我們回去吧。」
韓子衿出聲打破了她一個人的幻想。
沈隨歡木楞的推著他走,結結巴巴的,「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她咽口水了,「你認識他們嗎?」
「認識。」
「你是韓子衿,那你是京城的韓家嗎?」沈隨歡又深呼吸一口氣,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韓子衿沉默了片刻。
他道:「是。」
這一個是字,差點讓沈隨歡當場石化。
她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說:「所以,你是慕衍之的舅舅?」
慕衍之是你外甥?
這真的……太奇葩了。
沈隨歡都不敢相信的,真的。
這話問出來,韓子衿沒有立刻回答她,他回頭,眸光劃過她因為緊張而發白的臉龐。
他薄唇啟開,嗓音低沉而有力。
「你想聽我說什麼?」
「我和他,的確就是你想的這種關係。」
「我是他的舅舅。」
沈隨歡徹底石化了,當場愣住,嘴巴都閉不上了。
韓子衿是慕衍之的舅舅。
這個消息,一直不斷的劃過她的腦海,一次次的回放。
沈隨歡推著輪椅的手,都在顫抖。
生命無時無刻不充滿了戲劇性。
突如其來的安靜,吞沒了這裡的每一寸空氣。
沈隨歡突然覺得這頓飯,也沒有胃口吃下去了。
她還吃什麼飯啊?
就這個消息,就夠她喝一壺的。
「那你……以前沒告訴我?」她囁嚅著。
韓子衿說得理所當然。
「你也沒問。」
「我和慕衍之是什麼關係,這讓你很為難么?」
他倒是拋出來了一個問題給她。
沈隨歡低下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就是覺得,算了,一言難盡。
不過,慕衍之他要是知道他有這個這麼小的舅舅。
慕衍之不是更震驚?
事實上,慕衍之也的確是震驚的,甚至也不比沈隨歡的驚訝少。
「你說他是離開韓家的那個人?」
「那他不是我的……」
舅舅。
慕夫人冷厲的道,「他不是你的舅舅,他不過是被韓家驅逐出去的人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