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隨歡,慕夫人是很震驚的,可是震驚之後,便是濃濃的厭惡和憎恨。
她不會忘記,慕衍之當初為了她開槍自殺的事情,甚至也差點跟著她一起去了。
在慕夫人的眼裡,沈隨歡就是一個掃把星,就是一個禍害。
若不是慕衍之為她陷入了魔怔里,她也不至於把自己的兒子催眠,改變了他的記憶。
現在在這個地方看到沈隨歡,慕夫人真的是又驚又怒,本來以為必死無疑的人,突然又活生生的出現在面前,沒有人能夠懂那種驚嚇感。
慕夫人的心跳都要停了,下意識的就抓緊了盛如雙的手腕。
「慕夫人。」沈隨歡壓下了心底的情緒,很淡然的叫了一句。
對於慕夫人說她的話,她就當作聽不懂。
什麼叫做她還沒死?
她沈隨歡礙著誰了,一個一個的就這麼盼望她去死嗎?
慕夫人鬆開盛如雙的手,臉色從震驚變成了冰冷。
她走到沈隨歡的面前,放低了聲音,「你不要叫我,你這個人怎麼還這麼陰魂不散?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慕夫人是忌憚沈隨歡的,她害怕,害怕慕衍之的記憶會因為沈隨歡的出現而蘇醒。
她和衍之已經被慕青害得失去了一切,現在和盛家聯姻,這是繼承韓家的唯一條件。
所以,她不能讓任何人出現來破壞慕衍之的訂婚。
沈隨歡後退了一步,聽到這話,她有些想笑。
可她的唇角卻扯不開,「我想要怎麼樣?我沒想怎麼樣。」
慕夫人根本不相信她的話,冷笑了一聲。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你既然不想做什麼,那你為什麼會這麼巧合的出現在這裡?你別告訴我,這是偶遇!」
慕夫人總覺得沈隨歡沒死,卻又在這裡碰到,他們的遇見就是別有用心。
沈隨歡既然沒死,現在神神秘秘的出現,那是不是要報復誰?
慕夫人如臨大敵,她回頭,對盛如雙道:「你和衍之先下去,我和她說幾句話。」
盛如雙和慕衍之都僵在那裡,盛如雙見過沈隨歡的照片,只是真人出現在眼前,她的心中還是掀起了波瀾。
原來,這就是慕衍之哪怕記憶被改變也不曾忘記過的人。
盛如雙不認為自己比不過她,但是她不是膚淺的女人。
她不會以為,自己處處優秀,比得過這個穿著樸素的女人,就可以得到慕衍之的喜歡。
這個女人很漂亮,不過不是那種奪目張揚的明艷,而是一泓清水那般的清麗。
她看起來,沒有任何的攻擊性,那種美也是淡雅而安靜的。
不過,她很瘦,皮膚很蒼白,不是那種健康的白,而是帶著病態的柔弱。
那麼纖弱的一個人,單薄的身子被白色的大衣包裹著,燈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為她整個人添上了一抹光輝,讓她看上去不那麼的死氣沉沉。
冷寂,孤獨,蒼涼。
這是盛如雙從她的身上能夠感覺到的氣息。
可是為什麼呢?
她明明看上去比她的年紀還要小。
「如雙。」慕夫人見她不動,又催促了一下。
盛如雙垂下眼眸,緩步走到慕衍之的身側。
「衍之,我們先走吧,伯母遇到了熟人,要多說幾句話。」
盛如雙溫婉淺笑,周身儘是大家千金的氣度和高貴。
她和沈隨歡的眉宇有幾分相似,只是一人是人間溫室里的富貴花,一人卻是迎風綻放於寒雪中的紅梅。
慕衍之就像沒聽到盛如雙的話,出神地盯著慕夫人有意要遮擋住的那個女人。
這張臉,是那麼的陌生,陌生得……他搜索了自己所有的記憶,都記不起自己在哪裡見過。
但是。
他望著燈火下那個滿身寂寥的她時,他的心臟就像是受到了劇烈的衝擊,每一下的碰撞,都讓他心跳加快。
他……
沒有見過她,為什麼會覺得她熟悉呢?
她的眼睛,摒棄了世間一切的情緒。
那一眼掃過來的時候,她像是什麼都沒看,目空一切。
可慕衍之覺得,她看到了他。
他突然想起,這個雙眼睛,是不是曾經他在電梯里碰到那個主人?
雖然那個人戴著口罩,他並沒有看到她的臉龐。
但她,就是那個人。
她不是聾子嗎?現在看起來,並不是這樣,她聽得到他的母親在說什麼。
而且,他母親為什麼對她的態度那麼的冷漠?
一開口就問一個人還沒死?
這像是要敘舊嗎?
慕衍之下意識的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他只是記憶出了問題,但是腦子還沒出問題。
熟人?
這個人,是他母親的熟人。
「衍之?」盛如雙又加重了聲音,她很尷尬。
因為慕衍之一直盯著沈隨歡看。
慕夫人也眉頭一皺,強行拉過沈隨歡的手腕。
「你跟我走。」
「我們下去說。」
不行,不能讓她再出現在他的面前,否則,她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
「放手!」沈隨歡掙扎著。
慕夫人的力氣不是很大,可她現在身體不好,慕夫人這麼拉扯著她,她的腳踝又受傷了,身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慕夫人根本不給她機會,「你休想,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陰魂不散的回來,你又想做什麼!」
「我只是來吃飯的!」沈隨歡的臉色因為腳踝的劇痛,再次白得透明。
轉眼間,她已經被慕夫人半拖著扯到了走廊的盡頭。
「你來吃飯?」慕夫人的腳步倏然停住。
她回頭審視著沈隨歡。
那種眼神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彷彿是在說,『你這種窮人,敢來這些地方吃飯?』
沈隨歡的腳踝疼,她也急了,用力的甩開了慕夫人的手。
「我怎麼就不能來這裡吃飯了?」沈隨歡嗆聲回去,身子靠著冰冷的牆壁,緩解著腳踝的劇痛。
「你有錢么?」慕夫人冷笑連連。
沈隨歡就知道慕夫人看不起自己,她也沒在乎,「那是我的事情,和慕夫人你也沒什麼關係。」
「不過慕夫人,你大可以放下所有的心,我和慕衍之他——」
「住口!」慕夫人的面色陡然陰狠。
她虎視眈眈的盯著沈隨歡,眼底的冷光比刀子還要傷人。
慕夫人惱羞成怒,揚起手就要給沈隨歡一巴掌!
沈隨歡下意識的就要躲。
可慕夫人的巴掌卻沒落下來,被一隻手捏住了。
慕夫人的手就那麼頓在半空中。
沈隨歡睜大的瞳孔里,清晰的印入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
那人身影,偉岸如山,挺拔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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