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的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她的身體晃了幾下。
最終。
她的後背貼上了牆壁,她像是被人拋棄的孩子,在這走廊里泣不成聲。
她的眼睛布滿猩紅,整個視野都被籠罩上了一層紅色。
淚水和嗚咽聲一起洶湧而出,她的身子頹然倒下。
她會下地獄的。
隨歡恨她。
因為,她害死了簡夫人。
沒有家人了,她以後再也沒有家人了……
可是啊……
唐思的嘴裡突然溢出一絲血跡,她的視野模糊不清。
阿籌。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什麼?
為什麼,要為了我一個人,而去害其他的人?
她不想這樣的,真的不想的。
其實都用不著去問阿籌了,自從她醒來之後,他的種種行為,很多都可以解釋清楚了。
她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的。
她的阿籌是這世上最狠心的人,儘管平時她裝作她什麼都不知道。
可她的心裡比什麼都清楚。
阿籌很愛她,愛到了,願意為她背負上一切的血腥。
為了讓她活下去,他是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他沒什麼做不出來的。
她知道啊!
在她要昏迷過去的時候,沉寂的空氣里倏地傳來陸籌的吼叫聲。
「思思!」
「思思……」
她好冷,真的好冷,倒在冰冷地上的身體,被人抱在了懷裡。
那人不斷的搖晃著她,她眼前分裂扭曲的視野也在搖晃。
在模糊之中,她看到了陸籌那一雙滿含著擔憂和驚恐的眼睛。
她染血的嘴唇無力的張闔。
「她……說的是真的嗎?」
陸籌本就是個邪氣陰鷙的人,現在一臉都是凶神惡煞的。
他抱著唐思,聲音顫抖,「思思,你先什麼都不要說。」
「我帶你去看醫生,我帶你去……」
「你不要激動,你要控制你的情緒,等你好起來,我慢慢地說給你聽。」
陸籌放低了聲音,遏止住自己內心的恐懼,不停的輕聲哄著她。
他抱起奄奄一息的她,快步就沖向醫生的科室。
在看到沈隨歡的時候。
他一眼掃過去,那一眼,蘊含著十分強大的威懾力。
「沈隨歡。」
「我告訴你,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就和思思無關!是我一個人做的!你能如何?你又能奈何我陸籌么?」
「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你們的性命在我眼裡不值一提,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過思思一個人的命重要!」
「我是害了你媽媽又怎麼樣?你爸爸自願捐獻了她的腎臟,他為利益,連你媽媽死亡的真相都不追究,你最恨的人不應該是他么?」
陸籌眸色冷厲,下意識的摟緊了唐思。
他說出更殘忍無情的話,「如果她被你氣出了事情,你可以試試你還能不能活下去!」
「我會讓你活著,都是因為思思,你不僅不感恩她,你還找她算賬?你有什麼臉找她算賬?要不是她,你早就屍骨無存了!」
「你媽媽不死,那死的就是你!你應該感激我。」
「而且,能為思思犧牲,這是你們這一群人的榮幸!」
陸籌說完這話,就抱著唐思跑開了。
而沈隨歡徹底愣在了原地。
她氣得雙眼通紅,手捏緊成拳頭,咯咯作響。
她真的是從未見過像陸籌一樣狠心無恥的人!
唐思的命是命,千尊萬貴的,她的命,她媽媽的命就是草芥嗎?
陸籌怎麼能這麼厚顏無恥?
犧牲一個人的性命,還是榮幸嗎?
陸籌對唐思的愛……
沈隨歡哆嗦了一下,她會找陸籌報仇的。
就算敵人再強大,她也不會放棄的!
陸籌這種人,讓權勢凌駕於生命之上,他眼裡只看得到唐思。
就算唐思和這件事情無關,可是,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為你而死,唐思依舊無法脫離關係。
她也沒想過會在醫院碰到唐思,而且還是在顧枝的病房外。
等陸籌走後,她又在病房外站了一會,這又坐著電梯下樓去找韓子衿了。
韓子衿依舊在那裡等她。
他一點都沒生氣,她去了這麼久,依舊是那麼的溫和。
看到她,他的眉頭一蹙,「你的腳受傷了?」
「我沒事。」沈隨歡平靜的搖頭。
腳踝還是很疼的,但她還是可以走的。
韓子衿問,「是誰傷了你?」
「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她無奈的說,「我等會回去,我就買點葯擦一下。」
韓子衿沉默了一會,「現在已經快傍晚了,你也餓了吧。」
「上次說要請你吃飯,現在我帶你去吃飯。」
沈隨歡愣了一下。
請她吃飯?
她想了一下,最終點頭,「那就謝謝你了。」
她不過是送了一罐茶葉而已,他對她還是有救命之恩的,他還要反過來請她吃飯。
她現在沒錢,吃穿住行都是他的。
沈隨歡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她也不想拒絕韓子衿的好意,畢竟,只是吃一頓飯而已。
也不會怎麼樣的。
外面下著雪。
司機開車,韓子衿的助理坐在了副駕駛。
至於韓子衿自然是坐在後排座的,沈隨歡上車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可以選擇位置的時間。
她只能硬著頭皮坐在了他的身邊。
其實車內的空間不算小,但或許是韓子衿這個人天生氣場強大,所以,他坐在她的身邊,她覺得束手束腳的,一動都不敢動。
明明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為什麼她那麼的緊張呢?
車內的空氣很安靜,韓子衿望了一眼窗外的飄雪。
京城的雪很大,入目所及,所有的景物都是白茫茫的,鋪上了一層銀白色。
車外的景色飛速的掠過。
沈隨歡很好奇他在看什麼,不由得開口,「韓先生,你對京城很熟悉嗎?」
韓子衿頓了頓,慢慢地迴轉過頭。
他茶褐色的瞳孔幽幽地看著她。
「為什麼你會問這個?」韓子衿不答反問。
沈隨歡猶豫了一會,最後老實的說:「因為,我覺得你看著窗外的時候,好像你的眼裡帶著一種淡淡的憂傷情緒。」
如果不是對這個地方,又或許是在這個地方受過傷,怎麼會有這樣的神色呢?
韓子衿的呼吸一窒,片刻之後。
他唇角勾起了淡淡的弧度。
他笑容很淡。
「你不是很怕我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