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林啟盛什麼都沒說,等醫生來了之後搶救了顧枝,顧枝沒有生命危險的時候,他又從另外一邊的電梯繞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卑鄙,很無恥。
可他已經下定決心這樣去做了。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她離開,而自己什麼都不做。
他安慰自己,他也不是不幫顧枝,只是在幫顧枝的同時,也希望沈隨歡回到自己的身邊。
這邊。
沈隨歡應該是比林啟盛先到醫院的,她在醫院樓底下碰到了傅璟寒。
她想也不想的,就那麼憑著一腔孤勇沖了過去。
就算這裡是京城,但是傅璟寒動動手指依舊可以捏死她,可以說,捏死她就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
但她壓抑不住內心的悲憤,就那麼沖了過去。
她直衝沖的攔住了就要上電梯的傅璟寒。
「站住!」
沈隨歡冷著一張臉,聲音好似摻著寒冰。
她的身板很單薄,臉色也不怎麼好,只是張開的手,卻那麼的堅決。
傅璟寒看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他瞥了她一眼,眉梢眼角里都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冰冷。
「滾,你是什麼人?敢攔我們傅總的路!」
傅璟寒身邊的保鏢,不耐煩地道。
而傅璟寒單手插著褲兜,一幅高姿態的模樣,睥睨著眼前的沈隨歡,單是從氣場上就要碾壓沈隨歡。
「傅璟寒,你還想傷害顧姐姐?我不會再給你這個機會。」沈隨歡咬牙憤怒道。
傅璟寒都不屑說話,只是給了她一個很輕蔑的眼神。
那模樣,彷彿是在說,『就憑你?』
沈隨歡氣得攥緊了拳頭,被人小看的感覺很不爽。
她還是硬著頭皮繼續怒道:「你還是不是人?顧姐姐哪裡對不起你了?你不愛她,不要她,這也就罷了。」
「你可真是我沈隨歡見過最狠毒的男人,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放過,你就不怕,你會遭報應?!」
沈隨歡很想給他幾拳頭,但是,她打不過他。
這一點,她很明白。
要幫助顧枝脫離苦海,那就必須要傅璟寒主動放手。
但,傅璟寒這樣的惡魔,怎麼會主動放手的?
除非,他知道傅如意根本就是背叛了他,跟了陸籌。
這是一條死路,不扳倒陸籌,他們永遠找不到線索的。
陸籌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想到了陸籌,沈隨歡的心口一陣的冰冷,她媽媽的死,就是陸籌一手謀划的。
傅璟寒情緒淡淡,終於緩慢地開口:「顧枝還沒死,你就這麼急著為她出氣。」
「沈隨歡,你有時間擔心她,你怎麼不管管你自己?」
傅璟寒冷嗤一聲,「讓開,我不喜歡對女人動手。」
「這絕對不是你在我面前可以繼續放肆的理由。」
說到這裡,傅璟寒的臉色徹底陰沉下去,那股鋒銳的戾氣,從他柔和的面龐里飛掠而出,和他這個人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我和顧枝的事,是我們的事。」
「你不過是一個外人而已。」
傅璟寒抬腳要走。
沈隨歡依舊倔強的攔著他的路,蒼白的嘴唇囁嚅,「你沒有良心。」
傅璟寒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著顧家的全力相助才有今天的。
他轉頭就為了一個死去的女人,恩將仇報。
沈隨歡嘆息,這傅家怎麼不破產了好?
傅璟寒這樣的人,到底要逍遙到什麼時候才可以付出代價?
「沈隨歡,你別逼我對你動手。」傅璟寒冷冷地道,「你還真的以為我怕你背後的秦以薇?」
「秦以薇不過是歸夜的一個狗腿子,你不要不識好歹,你以為我會給一個狗腿子幾次面子?」
傅璟寒的目色一點點的狠戾,帶著與生俱來的那股貴氣,凌駕在沈隨歡之上。
只是,他說話的口氣,和看人的眼神,十分的讓人反感,很是冰冷刻薄。
「你再不滾開,消失在我的面前。」
他頓了頓,陰冷地開口,「就算歸夜的韓三爺在這裡,我照樣不會放過你。」
這已經是濃濃的威脅了,眼睛里還有殺氣在瀰漫。
這渲染的醫院門口,他們彼此對峙著,周圍的空氣死寂一片。
陡然。
一道清冷似水的嗓音,就那麼不經意的劃破了空氣的安靜。
「哦?」
「傅總,你想要如何不放過,我韓子衿的人?」
來人說話的語速不緊不慢的,卻意外透露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彷彿天地之間,朗朗乾坤,都在他的雙手之間!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過就是如此。
沈隨歡的眼睫毛剋制不住的顫了顫。
這聲音是……
韓子衿?
他怎麼知道她出來了?
沈隨歡難以遏制內心的激動,快速的轉過頭去。
昏暗的天光之下。
住院部的入口處,坐在輪椅上的韓子衿緩緩地而來。
光線不算好,有些濃重的壓抑感。
可是韓子衿這一身淡青色的長衫出現,好似一縷璀璨的星光,劃破了長夜的黑暗。
所有的光輝都聚集在他一個人的身上,明明是那麼雅緻清冷的一個人。
如今,他的眼底落了一層刺骨的冷霜。
那霜雪,冷而淡。
因為韓子衿的出現,籠罩在沈隨歡頭頂黑沉沉的烏雲,一瞬間就消失不見,變得亮如白晝。
傅璟寒的目光穿過了沈隨歡,和韓子衿對視在了一起。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在一起,空氣里炸裂開硝煙味。
不見烽火,不見刀光劍影,這是高手的過招。
韓子衿的輪椅停留到了沈隨歡的面前。
「你,就是韓三爺?」傅璟寒收斂了氣勢,專註的盯著韓子衿。
這個人,就是歸夜幕後的主人。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但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對望。
他也沒想到,掌控歸夜那麼多頂尖殺手的韓子衿,居然是一個這樣朗朗如清風,斯文俊秀的男人。
他就算是坐在輪椅上的,可他出現在的那一瞬間,他的氣場如磅礴的青山,竟讓人忽略了他身體上的不足,讓人覺得他是一個正常的人。
韓子衿的眸光平靜,沒有任何的殺氣,可這樣柔和無形的壓迫感,卻無處不在。
「是我。」
傅璟寒勾了一下唇,「韓三爺,說這個女人是你的人?」
「你有什麼指教么?」韓子衿抬眸,眸光極清極冷。
「指教不敢當。」傅璟寒瞥了一眼呆若木雞的沈隨歡。
沈隨歡也很吃驚,腦海是空白,一切的理智而思緒都被韓子衿那一句,『我的人』所擾得凌亂。
什麼叫做,『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