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丟在顧枝的腳邊,她怔怔的低下頭,看到刀刃上閃爍而過的寒光。
顧枝看到了狼狽不堪的自己,眼眶裡每一滴絕望,都是她對傅璟寒最深的恨意。
水果刀很鋒利,可是在此刻的顧枝心裡,這把水果刀卻不如傅璟寒這些年的冷言冷語,他的殘忍行為。
他做的那事情,可比這把刀帶給人的傷多了啊!
刀刃的傷,終究有一天是會痊癒的。
但他帶給她靈魂上,和心裡的傷,是永遠都不會癒合的。
顧枝痛到無法喘息。
她眼裡的淚已經乾涸了,人難過到了一定的地步是真的哭不出來。
所以,面對姿態高高在上的傅璟寒,她笑了,蒼白絕美的臉上,那笑容含著十足的媚態。
她哽咽了一下,努力不讓自己看起來那麼的難過。
其實有什麼好難過的呢?
這根本就沒什麼好難過的,畢竟,她不愛他了。
她早就不愛他了。
是啊。
就是因為早就不愛了,這顆千瘡百孔的心,早就經不起他的折騰了。
那為什麼,她還要低賤到自己的胸口,那麼隱秘的位置,刻上他的名字呢?
顧枝覺得噁心,從未有過的噁心。
她的拳頭用力的捏緊,咯咯作響。
「如果,我說不呢?」
她的聲音,宛若破敗的風箱里發出來的,那麼的粗沙蒼老,好似一個老嫗。
傅璟寒古怪地一笑,「你當然可以說不。」
「你自然也有拒絕的權利,不過……」
他笑意加深,「只是我要告訴你,你這一次要是拒絕,那你將再也見不到你的孽種。」
「我一向對你們都沒什麼太大的耐心,下一次,或許我就不會給你發視頻,而是直接讓她永遠的成為啞巴。」
威脅。
這是毫無掩飾的威脅。
顧枝和他對望著,從他的眼裡只看到了無盡的陰暗,以及戾氣翻湧。
她看不到一點屬於父親的慈愛。
她忍住嗓子眼的血腥氣,低啞地道:「傅璟寒,你是不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在你的眼裡,只有你的綠茶婊白月光是人,我和可可就都是賤命一條嗎?」
這一刻,顧枝對傅如意的恨意到達了頂峰。
「不要在我的面前提如意的名字,你不配。」
「你只會提醒我,你對她做了多麼惡毒的事情。」
傅璟寒那張俊臉倏地就籠罩在陰暗裡,不見半點的溫暖和光明。
「你要是再繼續廢話,不肯動手。」
「那你就滾。」
傅璟寒嘲諷她。
顧枝激動起伏的心緒平靜下來,她的身體已經僵硬如石,她慢慢地彎下腰來,顫抖著手指撿起了面前的水果刀。
她攥緊了刀,視死如歸的看著傅璟寒。
「這樣不好玩,有什麼好玩的?」
顧枝突然再次笑了,這樣明媚的笑容出現在她的臉上。
傅璟寒看到了,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眯起眼睛,審視著她。
這種感覺他很不喜歡,所有的女人他都可以掌控,他讓她們做什麼,她們就做什麼。
唯獨,顧枝。
她剛硬不可彎折,她總會做出他意想不到的選擇。
他掌控不了顧枝。
這種無法掌控的無力感,讓他很煩躁。
這是不應該的。
「那你想如何?」他問。
顧枝慢慢地垂下眼,燈火揮灑在她的臉上,細碎的光斑落在她的眼睫毛上。
她一瞬間給人一種迷離之感,好似要隨風化去的灰燼。
因為,她原本挺得筆直的背脊,在開始一點點的彎曲。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里。
顧枝她揚起水果刀,緩慢地,用鋒利的刀尖那一頭,對準了她的胸口。
她是一個那麼冷靜的人,但是現在握著刀的手指也在微顫。
誰會不怕疼呢?誰會不怕呢?
她顧枝又不是鐵打的,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壓之下,她已經不能成為那個最驕傲的柳州市第一千金了。
她現在狗屁不如。
哦,不是。
就算她是鐵打的,但是在高強度的滾燙溫度之下,她也會化成水的。
顧枝忽然就不再掙扎了。
她或許是明白了,這一生,比起翻身,比起讓傅璟寒知道真相痛不欲生。
好像,還是死更簡單一點。
是吧?
對,就是死更簡單。
她已經這麼努力的配合陸明燁計劃,想要找到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
只可惜。
她還是慢了。
她低估了傅璟寒對她的恨意,所以他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她。
等到顧枝再次抬起臉的時候。
她眼底的朦朧和濕意化去,她站在那裡,像極了一個女戰士。
當然,前提是要忽略她的刀尖是對準自己的。
顧枝心如死水。
「傅璟寒。」
「害死傅如意的人是我,讓你失去她的人也是我,讓你和我強行同房生下可可的人也是我。」
「所有的錯,所有的孽,都是我一個人造成的。」
「你既然這麼恨我,那我們今天就讓這恨終結!」
顧枝緩緩地咧開嘴角,蒼涼的大笑。
她終於明白。
為什麼隨歡要在真相大白的時候,毅然赴死。
她也終於知道,為什麼隨歡想要用死來懲罰這所有的惡人。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愛你,是我自找的這些屈辱和折磨。」
「但我要告訴你。」
「不管你拿什麼逼迫我,我都不會在我的身體上刻上你的名字。」她目光裡帶著濃重的恨意,冷厲如刀。
「我恨你,我生生世世恨你,我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刻上你的名字,讓你的名字和我的肉體一起永存,我嫌臟!臟到透頂了……」
「我顧枝曾經九死不悔愛過的男人,他不是你這樣的魔鬼。」
顧枝咬著牙,忍著心臟被撕扯的疼痛,她握著刀的手指在用力,刀尖抵著單薄的衣料,只要用力的一刺進去。
她就可以擺脫這所有的噩夢和折磨。
她一直最喜歡的那個人……
是她的傅學長。
他天性風流,處處留情,卻不下流。
他會在她來大姨媽的時候,脫下他的校服,遮掩她的狼狽。
她喜歡的,從頭到尾所惦念的,也就只有那一個傅學長而已。
以及,他口中戲謔的那一句。
『小學妹,我幫了你。』
『以身相許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