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寒不會哄人,不,錯了。
即便是會哄人,也不會哄可可。
他可以對世界上任何的孩子都有著善心,因為他的如意差點就生下了他的孩子。
所以,他很喜歡孩子。
但是,唯獨對於可可,他沒辦法給她任何的一點憐憫和同情。
他對她,比陌生人還要冷酷無情。
這一切,只是因為可可是顧枝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硬逼著他,而生下來的。
就算傅家面臨破產,就算他答應娶她,但是他傅璟寒依舊是驕傲的。
他被迫娶了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就已經是奇恥大辱了。
而且,這個女人還用婚姻來約束他,他不想碰她,被她威脅著用傅氏而妥協。
每一次碰顧枝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是屈辱的。
他不像是她的丈夫,更像是一個被她強權佔有的男公關。
她手中握著傅氏的命脈,她讓他什麼時候陪她,什麼時候和他同房,他就必須做到。
他沒有絲毫的尊嚴。
顧枝見證了他的落魄,他的隱忍,她的存在,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著他,那幾年的婚姻里有多麼的屈辱。
而如今這個蜷縮在角落裡哭的孩子,那更是他屈辱之下而創造的孽種。
往事一點點的浮現在眼前,傅璟寒看可可的眼神,只剩下了刺骨的厭惡。
討厭顧枝,包括顧枝的一切。
所以,這個孩子就算是像他,他也不喜歡。
「嗚嗚嗚……」可可哭得更加的凄慘。
孩子是能夠明白大人的喜惡的,她雖然自閉症,但還是知道害怕的。
她不想變成外面被人痛打的野狗。
野狗是因為沒有爸爸媽媽,所以才會受到這麼多人的欺負。
可可不懂得控制情緒,一害怕,就又開始大聲哭泣,哭得彷彿要斷氣一樣,那哭聲是那麼的尖銳。
傅璟寒厭惡的皺眉,冷聲。
「看來你和你媽媽一樣,聽不懂人話?」
可可不懂,依舊繼續哭。
不過,她一邊哭,一邊挪動著小身板,連滾帶爬的跑向傅璟寒。
小姑娘太害怕了,害怕自己真的被丟在這裡。
她現在想去討好傅璟寒。
可因為太過慌亂,地上掉落的一個紅酒瓶狠狠地絆倒了她。
「嘭」的一聲,可可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疼得都爬不起來。
她還是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固執的盯著沙發中央的傅璟寒。
她疼得小臉都變了顏色,淚珠更是滾落不停。
可她顫顫巍巍的揚起白嫩的小手,伸向他。
那隻小手,真的很小,而且也很脆弱。
這麼一摔下去,可可的額頭就紅腫了起來。
她滿臉都是鼻涕和淚水,嘴唇無聲的張開。
爸爸。
她的喉嚨里沒有發出聲音,只剩下嘴唇在啟動。
她在叫傅璟寒爸爸。
她在叫一個,只把她當作工具利用的一個人爸爸。
沈伊人讀懂了她的唇形,笑得花枝招展的。
她依偎在傅璟寒的身邊,「寒……」
「這小蠢貨,居然在叫你爸爸。」
沈伊人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好像這樣看傅璟寒折磨可可,她的內心得到了一股極大的滿足。
確實也是這樣的。
顧枝那賤女人,當初在監獄門口把她按在地上打。
現在,她終於逮著機會可以狠狠地報復回來了。
和傅璟寒說話的空隙,沈伊人悄悄的按了手機錄音。
爸爸兩個字,就像是炸藥一樣,瞬間點燃了傅璟寒。
他眼底火光四起,厲聲吩咐道。
「把她給我丟出去!」
爸爸?
他才不想做這個小啞巴的爸爸,這不是他的孩子。
這是顧枝的!
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他只想他和如意的孩子叫他爸爸!
「寒,你別嚇著孩子了。」沈伊人故作好心的道。
「我知道你嫌這個孩子吵,可她要是被丟出去,指不定會哭成什麼樣了。」
「我有辦法,可以讓她安靜下來。」
沈伊人神神秘秘的說道。
傅璟寒冷著一張臉,「說,什麼辦法?」
顧枝還沒有趕過來,他可不想一直被這個野種的哭聲折磨。
所以,他順著沈伊人的話問下去。
沈伊人笑得溫柔,眼底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她非常善解人意地說:「我這裡還有一點安眠藥,給她吃一點?怎麼樣?」
「我保證,她就會馬上安靜下來。」
一點?
呵。
怎麼可能只有一點安眠藥!
她有好幾瓶,她是給自己準備的,沒想到現在還可以派上用場。
她要把這個蠢啞巴害死,反正不會說話,什麼都不會,那死了正好。
孩子的哭聲太過刺耳,耳膜都要刺破了。
傅璟寒一身冷意凝重。
「安眠藥?」
他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沈伊人趁熱打鐵,「沒事的,只是一顆安眠藥而已,不會對她有什麼傷害的。」
「我只是心疼寒你,這幾天都被顧枝氣得沒有休息好,現在還被這孩子吵得頭疼。」
「她若是一直哭……」
沈伊人滿眼都是對傅璟寒的擔憂,嘴角卻不經意的揚起。
「餵給她!」傅璟寒冷怒道。
他被吵得心煩,顧枝給他找麻煩,這個野種也一刻不安生。
反正只是一片安眠藥而已,也不會對她的身體怎麼樣。
不。
就算是一瓶安眠藥,那又怎麼樣?
他會心疼這個討人嫌的野種嗎?
他不會!
為了證明不會對她心軟,他恨顧枝,包括這個孩子。
傅璟寒還再次重複了一次。
「現在,立刻,就給她喂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決絕,斬釘截鐵,沒有半點的猶豫。
這些對話都被沈伊人的錄音錄下來了。
她全部都發給了顧枝。
這是她送給顧枝的禮物,開門紅。
就是不知道,顧枝會不會喜歡了?
顧枝的確是和陸明燁到了京城,她本來想抽時間去打探一下,韓家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樣的。
可光是慕衍之的失去記憶,就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慕衍之居然失去了記憶?
他害了隨歡,他怎麼就能這麼輕易的忘掉?
想著慕衍之的事情,她一直都睡不著覺。
半夜的時候,手機里進來了一條視頻和錄音。
她沒有存傅璟寒的電話,但是,關於他的一切,都已經鐫刻到了她的骨子裡。
她一看到這一串電話號碼,就知道這是傅璟寒來找麻煩了。
想到傅璟寒,她的心一點點的沉下去,總覺得傅璟寒找過來是不會有好事的。
視頻的名字是,『你要你的男人,還是要你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