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隨歡的背抵在了門框那裡。
林啟盛這才停下了腳步。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目光如刀鋒銳利,恨不得從沈隨歡的身上剮蹭下一層皮肉……
空氣倏地一靜。
沈隨歡面色不改,「你跟我出去說。」
她並不是怕林啟盛,只是不想讓自己過去的事情而影響到了韓子衿。
畢竟她可不喜歡擋在別人的門口,給別人造成麻煩。
韓子衿現在需要休息。
「為什麼要出去說?你不是才從這個男人的房間里出來么?難道他和你的關係,又或者他的身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林啟盛的心口莫名的纏著一股煩躁的氣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一旦遇見和沈隨歡有關的事情,理智和冷靜都消失不見了。
他只知道,她穿著睡衣從陌生的男人的房間里走出來。
這代表著什麼?
這個念頭不斷在腦海里衝撞著,林啟盛的眸色愈發的猩紅。
他妒忌,他害怕,他甚至還……瘋狂的想要……
佔有她!
對。
沒錯,就是這樣。
他妒忌這個風光霽月般的男人,即便是那個男人就坐在床上,就這麼不咸不淡的和他的目光對視在一起。
林啟盛有一種被壓迫的窒息感。
坐著的人,氣場強大,無孔不入。
仿若,神祗。
而他,這個站著的人,在這個異常出色的男人面前,心底居然會有一絲怯意?
這個男人並不出色,但他坐在那裡,無聲無息的,那周身散發的氣場就讓人無法忽視。
這個男人不是個普通人。
自從在機場和沈隨歡分別之後,他想沈隨歡都要瘋了。
他迫不及待的處理了所有的事情,熬了幾天的夜,這才在京城找到了她下榻的酒店。
他滿懷欣喜的在門口等她,等了很久。
煙也抽了一支又一支……
他知道,她不喜歡抽煙的男人,更不喜歡男人抽煙。
可他按耐不住。
他真的,很想沈隨歡,想到……睡不著。
所以,他看到她從這個男人的房間里走出來,他會下意識的覺得,他們剛才在房間里一定做了什麼不可描述的事。
一想到這個男人碰過他最心愛的人,他的眼睛就不住的泛紅,心臟好似被貓抓著,又疼又癢,還往外滲著血。
「夠了!」沈隨歡再想息事寧人,現在脾氣也發作了。
她閉了閉眼,一把用力的推開林啟盛。
她索性後退到了房間里,一字一句地說:「林啟盛。」
「第一,我和他是什麼關係,這和你無關。就算我從他的房間里出來,就算我和他如何又如何,這又和你有什麼關係?」
「第二,他的身份是什麼,更和你沒關係。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真的沒這個必要。」
「第三,我現在連和你出去說話的慾望都沒有了,我想上次在機場我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沈隨歡緩和著自己急促凌亂的呼吸,繼續道。
「你要麼,讓開。」
「要麼,我就關門了。」
說完,她作勢真的要去拉門把手。
至於她和林啟盛在門口的爭吵,韓子衿看在眼裡,但他沒有插手的意思,眉眼間也沒有任何一絲的煩躁和不耐。
他就那麼看著。
「隨歡!」林啟盛心痛地叫了一聲。
她逐字逐句,這麼理性的言詞……
林啟盛整個人都快速的僵住,但他的動作更快,手迅速的伸出去,抵在了門框那裡。
他在害怕,害怕沈隨歡真的關上了門。
他又該去哪裡找她呢?
「晚了。」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和你說了,言盡於此。」
「你走吧。」
「我再說一次,出去。」
「否則,我就砸你的手了!」
她冷聲道。
林啟盛很執著的搖頭,似乎是篤定她不會這樣做的。
「隨歡,我錯了。」
「你先和我出去,我錯了,我向你認錯,是我誤會你們了……我們出去說好嗎?」
「不。」沈隨歡突然就笑了一下,她本就生的清麗英氣,如今這微微一笑,倒是有一種說不出的美。
「你沒有誤會。」
「我和他,就是你所想象的那種關係。」
「你想的是什麼,我和他就是什麼樣。」沈隨歡明知道林啟盛在乎什麼,但她就是要以這樣殘忍的方式撕毀林啟盛心裡的最後一點希望。
她不想再和林啟盛有任何的關係。
林啟盛誤會就誤會,至少,以後就不會再糾纏她。
沈隨歡現在,要的就是這樣。
此話一出,林啟盛心痛得無法喘息,抵在門框上的手指開始顫抖,指尖是那麼的冰冷。
密密麻麻的心疼感傳遍了全身,他的呼吸都是那麼的困難。
沈隨歡居然說他沒有誤會?
那也就是……
他在門外等她的時候,她真的……和這個男人在房裡翻雲覆雨?
他就在門外。
而她卻在一門之隔的裡面,和這個男人……做著那樣親密的事情。
他們是什麼關係,現在的確不需要言明。
他的眼睛愈發的猩紅,全身的血液都瘋狂的往頭頂沖。
他不敢接著往下想下去,只能紅著眼睛,苦澀地笑著:「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你那麼喜歡慕衍之,你怎麼可能和別的男人……」
「在我心裡,你不是那樣輕易而隨便的人。」
「隨歡,你出來。」
他卑微到了骨子裡,哀求她出來。
因為,他進不去。
其實也不是進不去,她的力氣沒他大,他只要一用力就可以推開房門。
但他沒勇氣邁進這一間房,說不定,他還會看到更讓他心痛到窒息的東西。
比如,更加私密的小東西掉在地上……
他不敢踏及。
「沒空。」她冷漠的丟下這兩個字。
沈隨歡絲毫沒客氣的就要關門,門板重重的砸向了林啟盛的手指!
她關門的動作狠,帶著報復性的快意。
像是刻意的要和林啟盛劃清關係,把他從自己的世界里驅逐。
「嘭」的一聲。
頃刻間,曾經被斷指的那隻手,那舊傷處的疼痛又開始泛濫。
他痛得無法呼吸,門框砸到手指尖,鈍痛讓手指麻木,只有血不斷的流下來。
他疼得如同入定的老僧,一張口,喉嚨就和冒煙似的,乾涸而疼痛。
他還是沒有收回手。
「林啟盛。」
「你不想要你的手了?」
沈隨歡心裡微微驚愕。
他血紅的眼底,無邊的疼痛湧上,手指在流血。
他沒時間多看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定格在她的臉上。
他們之間,只有一條很細微的門縫。
那是他用這隻流血的手而支撐開的一扇門。
「隨歡。」
「沒有你,我要我的手還有什麼用?」
沈隨歡冷笑。
「外面有賣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