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慕夫人對沈隨歡有諸多的不滿，甚至還有恨意。

恨沈隨歡這個不詳的人，差點讓她失去了兒子。

可是這絲毫不影響盛如雙對她的好奇。

她是中規中矩的大家閨秀，很好奇，被慕衍之如此喜歡的人，是什麼樣的人？

所以，盛如雙有些羨慕地開口，「伯母，那個沈小姐，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真的已經不在人世了嗎？衍之即便是被催眠了，真實的記憶也在抗衡，那就證明她在衍之的心裡，留下的是很深刻的記憶。」

盛如雙的語氣一沉，「我很好奇，好奇她的一切。」

說是好奇，更多的倒不如是羨慕。

羨慕能有人這樣不顧一切的愛著，只是啊……若是她知道沈隨歡和慕衍之的相遇就是笑話，就是悲劇，而沈隨歡被弄到一身是傷，絕望自盡……

或許就不會這麼羨慕了。

她從小就懂規矩，情愛二字，從不敢沾染。

因為她知道，她的存在就是為盛家聯姻的。

以前她的聯姻對象是韓子衿，現在換成了慕衍之。

這對她來說，沒有任何的區別。

可能唯一不同的，那就是慕衍之很合她的胃口。

至於韓子衿。

他們曾經也是朋友一場，據說，現在現在流浪到了蓉城。

慕夫人的臉色一變，聲音重了幾分，「如雙。」

「你不要對那個女人好奇，那個女人就是一個掃把星，就算衍之忘不掉她，等你和衍之生米煮成熟飯，你們在一起了，結婚了。」

「到那個時候，衍之的記憶蘇醒了，你的地位也是穩固的。」

「沈隨歡，不管她死沒死，她在衍之的心裡都是一個死人。」

「你不要這麼煩惱。」

慕夫人一字一句地道。

盛如雙輕輕的頷首，眨了眨眼，很顯然，慕夫人的回答並沒有讓她滿意。

她太清楚所謂的門第之見，興許也不是那沈小姐不好，能夠被慕衍之這樣優秀，出類拔萃的男人深愛著的女人，又會差到哪裡去呢？

只是慕夫人不想動搖她的地位，所以才會貶低慕衍之喜歡的人。

盛如雙這一點，是看得很透徹的。

她的家世的確是無人能敵，但她心底也還是殘存著一絲小女兒家的心態。

她希望，聯姻的對象，不是因為聯姻而娶她。

她希望，她和自己的丈夫，會有那麼一丁點的愛情。

她還從來不知道愛情是什麼。

如果她是沈隨歡，一個男人被好幾次催眠，都沒能忘記愛自己……

她死而無憾。

盛如雙優雅的外表之下，藏著最熾熱的火種。

「明天，我們再帶著衍之去醫生那裡。」

慕夫人笑著拉過來她的手。

「好。」她輕輕點頭。

盛如雙知道這是錯的，但是，她沒辦法。

兩家聯姻不能出錯，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讓慕衍之清醒過來。

他是一個意志力很堅定的人，慕夫人都是趁他最虛弱的時候，讓醫生入侵他的記憶，催眠了他三次，才能讓他接受新的，虛偽的記憶。

他對所有人都設防，唯獨忘記了，防備自己的母親。

他的記憶也不是全部消失，就例如，他記得慕青，顧枝這些人。

只是，記憶里卻沒有一個叫做沈隨歡的人。

慕衍之愛她。

愛到，只有在夢裡才知道她的存在。

一覺醒來，他的思維就要被迫接受新的記憶。

接受，慕衍之愛一個叫做盛如雙的人。

他更喜歡在夢裡的感覺，雖然痛是痛徹心扉的痛，但是，那才是最真實的感覺。

好幾次，看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她的胸膛上開出血花。

他在夢裡瘋了一般的追過去，想要拉住她的一片衣角。

他匍匐在山崖邊，只能看到那個模糊的女人，帶著一身的血墜到雲霧繚繞的山崖之下。

他醒來的時候，反而更是像一具無主的屍體。

他的行動，都被大腦控制著。

兩種記憶撕扯著他，他頭痛欲裂。

他真的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

他好像生病了，得了一種很嚴重的病。

他覺得，他要是再找不出為什麼，可能他就要這麼瘋瘋癲癲的死過去。

有沒有人能夠告訴他。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因為婚期的臨近，慕衍之的心情愈發的壓抑，就算知道他的未婚妻是盛如雙，他愛的人也是她。

但是在訂婚之前。

他忽然有一個很強烈的慾望，他想回柳州市去看看。

他記得，有一個人很喜歡吃櫻桃，很想看櫻桃花開。

哪裡有呢？

柳州市。

慕衍之是一個人回去的，他的助理已經被慕夫人找了個借口調走。

他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

他在柳州市遊盪著，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索性就坐了公交車，看到公交車就上，想下的時候就下。

直到，他遇到了一個人。

林啟盛。

他知道林啟盛。

明天就是除夕了，林啟盛今天也是一個人開車出來的。

林啟盛在花店門口停留了一會，買了一束滿天星。

他捧著花，那溫柔的神色像是在他的愛人。

「林少。」慕衍之走了過去，主動開口了打了招呼。

林啟盛的身子一僵，莫名覺得這聲音很熟悉。

可是一般人不會叫他林少。

林啟盛轉過頭，就看到了穿著休閑裝站在雪中的慕衍之。

他也很久沒見到慕衍之了，無法想象，之前那個殺伐果決的慕衍之，他現在一身的殺氣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朦朧和茫然。

慕衍之的臉是那種冷峻的硬朗，或許是因為忘記了一些重要的事，所以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四目相對。

「啪嗒——」

林啟盛手裡的滿天星就那麼砸到地上。

慕衍之這眼神不對勁啊。

林少？

他不是應該恨得要殺了他嗎？

「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慕衍之眉頭一皺，走過去，把地上的花束撿起來遞給他。

林啟盛沒有伸手，眸子有些獃滯。

「你發什麼神經？還是說，你在裝？你在演戲，你等著為她報仇，給我最後的一擊？」

「我？」慕衍之更是一臉的茫然。

「你在說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明白。」

林啟盛石化了。

到底是慕衍之不正常了，還是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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