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空氣嘶啞的發問,眼神飄忽游移。
「衍之?」盛如雙溫柔地開口,「你又做那個噩夢了嗎?」
「我在這。」
慕衍之像是沒聽到她的聲音一樣,他的眸子放空,一張俊美凌厲的臉龐,覆蓋著一層難以拭去的陰暗。
「如雙。」
「我……總覺得,我好像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慕衍之的聲音粗啞,他顫巍巍的抬起頭,望著優雅知性的盛如雙。
「衍之,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盛如雙微微蹙眉,白皙的手伸出去,輕輕的握住他的手。
「不是已經看過醫生了嗎?」
「你沒有忘記誰,你一直都是我的未婚夫,你之前為了救我,所以受到了刺激,導致記憶錯亂了。」
慕衍之神色恍然,「我知道,這些我都記得。」
他清楚的記得他和如雙的一點一滴。
雖然那些過去有些混亂。
可是,為什麼,他會經常做一個夢?
夢裡的人不會溫柔的叫他衍之,只會用絕望的聲音哭喊。
『慕衍之,你會後悔的!』
那樣的絕望,彷彿貫穿了他的整個靈魂。
可他一醒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好像,夢是另外一回事,他的記憶又是另外一回事。
盛如雙心疼地望著他,「你這些天一定是累壞了,明天我和伯母再帶你去醫院,看看醫生,能不能開點葯,讓你好好睡一覺好么?」
盛如雙望著這個英俊無雙的男人,眼底滿是羨慕和驚艷。
這樣優秀的人。
她喜歡。
這個男人雖然是柳州市來的,但是,他那獨一無二的氣質,足夠讓她心折。
她盛如雙什麼樣的豪門闊少沒見過?
但,慕衍之和他們都不同。
慕衍之沒有動,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他的記憶告訴他,這個溫柔可人的女人,就是他的未婚妻,是他最愛的女人。
但不知道怎麼的,他卻對她做不出一點親密的動作。
「衍之。」
她又開口,「如果很累的話,就先歇一歇。」
「我不累。」慕衍之忍住情緒,回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有時候覺得很疲憊。」
「我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他無力的笑了。
當初那麼意氣風發的一個人,褪去所有的鋒芒和犀利。
「還有我呢。」她柔聲,語氣很是堅定,「你要是分不清楚,那你總該分得清楚我吧?」
「我是人,我活生生的人。」
「你現在拉著我的手,你就知道這是現實。」
「至於夢境……夢裡的一切哪裡有什麼道理可言呢?不要去想就是了,明天去看醫生就知道了。」
盛如雙說話間握緊了他的手,想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他。
她說這些話,她也是心虛的。
因為,她沒有記憶錯亂,她都是在胡說八道。
但,慕夫人說了,要讓他相信他的記憶是真的,他們這些人就必須要一次次的重複,讓慕衍之的記憶加固。
「嗯。」慕衍之怔然,臉上沒什麼情緒。
他心中的茫然大霧,依舊沒有散去,一顆心都變得沉甸甸的。
盛如雙拉著他站起來。
「走,我們該進去了,等會韓爺爺要生氣了。」
慕衍之麻木的點頭。
他看著盛如雙的背影,忽然上前一步,他輕輕昳伸出手,擁住她。
盛如雙的身體一頓,霍然睜大了雙眼,「衍之?」
她面上飛起了紅霞。
「如雙。」
「你喜歡吃櫻桃嗎?」
他的沙啞的聲音輕輕地落在她的耳邊,盛如雙心亂如麻。
「不喜歡。」她紅著臉,給出了一個最真實的回答。
慕衍之以前從來不抱她,哪怕天天在一起培養感情,加深記憶。
他像今天這麼主動,還是第一次呢。
慕衍之「哦」了一聲,他抱著盛如雙的手,微微一僵,然後一點點的鬆開。
不喜歡。
她不喜歡吃櫻桃。
為什麼,明明她是他的愛人,是他的如雙。
他這麼抱著她的時候,他沒有一點心動的感覺呢?他的心裡,好空,空落落的啊。
空蕩就得好像,現實是假的。
他是假的,如雙是假的。
反而,夢裡的那一切才是真的。
「好了,我們先進去了。」盛如雙主動拉起他的手,和他十指緊扣。
他們手牽著手一起走進大別墅里,宛若一對璧人。
慕夫人看到他們成雙成對的,頓時眉開眼笑。
「如雙。」
「伯母。」
「看到你們這麼開心,我這個做媽媽的也就開心了。」
盛如雙並不害羞,而是很坦然。
她知道,韓家和盛家的聯姻,本就是基於在利益之上的。
既然遲早會利益聯姻,那她為什麼不選擇一個自己最喜歡的人?
「伯母,我有些悄悄話想和您說。」盛如雙緩步走過去。
「好啊,我正好也有話。」
兩人一起上了樓,慕夫人讓人守在門外,她和盛如雙兩個人在卧室里。
「怎麼了,乖孩子,是不是衍之欺負你了?」
慕夫人的態度十分的好。
「不是的,伯母,衍之他對我很好。」盛如雙神色凝重,「我只是有些擔心。」
「他最近老是在做那一個夢,他說的他的記憶錯亂了,分不清什麼是現實,什麼是夢境。」
「我擔心在這麼下去,他繼續做夢的話,會真的應了心理醫生的話,他會精神不正常的。」
「我在想……我們是不是不應該催眠他最真實的記憶?」
慕夫人搖頭,「不行。」
「我的兒子我了解,若不是我找了最頂流的心理醫生催眠了他,重新改造了他的記憶,只怕他現在都要隨那個女人而去了。」
她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可不能讓一切都消失。
「可他要是真的精神錯亂了……」盛如雙不想毀了一個那麼驕傲的男人。
就算她喜歡,但是她盛如雙也有本事去爭取,而不是像個小偷一樣,直接就催眠了他。
「再讓醫生為他催眠,加深他的記憶,他就不會這樣了。」慕夫人道。
「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呢?我寧願他精神錯亂,也不要他為了一個女人折磨自己,差點死掉。」
慕夫人對沈隨歡的怨念還是那麼的濃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