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做什麼?」陸籌更緊張了。
「我想知道,隨歡最後的消息。」
唐思的語速很慢,慢到像是要故意讓陸籌聽清楚。
她覺得,她可能不能再聽信他的一面之詞了。
阿籌,他是什麼人,她了解啊。
他總會過濾那些不好的,就算說的是事實,但也是經過修改的。
她迫切的想知道關於沈隨歡死前的最後消息,能夠毫無保留的告訴她的。
只有顧枝。
她不是相信顧枝,而是不相信阿籌了。
而且,她也想知道沈隨歡在哪裡失蹤的,她想去拜祭她。
陸籌的臉徹底的僵住,心思千迴百轉。
「我剛才說的就是最後的消息,你不相信我嗎?」陸籌的聲音聽上去很受傷。
唐思忍住心口的裂疼,「我要見顧枝。」
「你若是不允,那你就出去吧。」
「我會繼續不吃不喝的給隨歡守靈。」唐思也放出了自己的底牌。
陸籌暴跳如雷,但怒火被生生的壓制。
他不敢,也不想,更捨不得對唐思發火。
這哪裡是守靈?這分明是在威脅他妥協。
但他怎麼能讓顧枝見到思思?萬一顧枝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呢?
不行。
他覺得不行。
可看思思這樣子,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了。
陸籌決定先答應,顧枝那裡,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好,我答應你。」
唐思鬆了一口氣,「你不能騙我。」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但是陸籌鬆口了,總比不答應好。
「可是……」陸籌話鋒一轉,「但是現在你是見不到顧枝的,她和陸明燁一起去京城了,準備參加慕衍之的訂婚禮。」
「我也去。」唐思的態度十分的堅決。
陸籌「嗯」了一聲,把人拉了回來,重新關上窗戶。
他的眸光掃過她蒼白冰冷的臉,他心疼得不行,輕輕的抱著她。
「思思。」
「不要離開我。」
「我只有你。」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全世界只有我們才是不會背叛彼此的,沈隨歡死了就死了吧。
她算什麼?
我只要我們好好的。
唐思沒有回答,也沒有伸手抱住他,只是僵著身子,任由他抱著自己。
她的眼眶卻濕潤了。
離開?
她何曾能離開陸籌?
他們就是對方生命里的救贖,誰都無法離開對方的。
「我會儘快準備婚禮的,我一定要你屬於我的。」陸籌低下頭,親吻著她的眉眼。
儘管她沒有反應,這讓他的心裡很失落,但是,只要她還讓他抱,還肯待在他這裡。
他就安心。
他這一生唯一做過一件事對不起她的事,就是讓傅如意懷上他的孩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那天醉酒之下,居然就……
傅如意,那個賤女人,居然敢讓他失去了他最寶貴的東西。
她就活該被他弄死在大海里喂鯊魚。
傅如意還不知死活的想要拿著孩子來逼他娶她。
笑話。
傅璟寒不知道傅如意是什麼東西,一個下三濫的女人,外表看著溫柔知性,內里早就爛透頂了。
他還不知道嗎?
要不是傅如意獅子大開口,他也不至於殺人滅口。
這都是傅如意活該,自找的。
陸籌想到自己和傅如意有過關係,他都覺得自己不配這麼抱著乾淨的思思。
她那麼好,乾淨得和一張透明的白紙一樣。
他就愈發愧疚她,吻她眉眼的嘴唇,停留在那裡,一刻都捨不得移走。
「思思,說你愛我……」
「你不要不說話。」
「我很怕,你會離開我。」
陸籌的聲音里,染上了顫抖和恐慌。
他可以一人在地獄里廝殺,可以干盡所有喪心病狂的事。
但他依舊會好好的保護著她,絕不讓她看到一點的陰暗。
他的思思,眼前就該只有他。
「阿籌。」她紅著眼,還是沒辦法主動去擁抱他。
她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我總覺得……你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你在瞞著我。」
他不說,她便不會問。
但是,她還是很不安,總覺得現在生活里的所有平靜,都是假象。
總有一天這平靜會被狂暴的風雨撕破。
她總覺得,最後她會失去很多很多……
陸籌沒有回答她,只是更用力的抱緊她。
唐思也就無力的閉上眼。
看吧。
永遠都是這樣。
他就是這樣的他。
可她有什麼辦法呢?哪怕他是這樣的他,她還是喜歡,還是很愛。
她喜歡她的阿籌,愛到這輩子都不想離開他。
他就是那麼一個敏感自卑的人,他其實知道她的愛,但每次都要她一遍一遍的重複。
可是啊。
他不知道嗎?
能夠輕易說出口的愛,從來就不是深愛。
從來就不是。
……
京城。
韓家和盛家在如火如荼的準備婚禮,作為婚禮的主角,慕衍之和盛如雙卻是十分的悠閑,他們過著彼此的小日子,看上是那麼的恩愛。
的確,如今的慕衍之和盛如雙是恩愛的。
慕夫人回到了韓家,又變成了那個尊貴的大小姐。
慕氏捨棄慕衍之,那絕對是他們最愚蠢的決定。
她就等著,訂婚日的當天,狠狠的打慕青的臉。
一個慕家,算什麼?
慕夫人站在別墅二樓上,目光看向了下方的院子里。
目光里是說不出來的欣慰……
「你這樣做,衍之以後不會原諒我們的。」慕老爺心事重重的道。
慕夫人收回目光,「他懂什麼?他就是被沈隨歡那個女人迷了眼,你看他現在不是過得更幸福嗎?」
慕老爺動了動嘴唇,最終什麼都沒說,無力的沉默。
慕夫人又說:「老爺,我可得告訴你,韓家和盛家的聯姻不容有任何的失誤。」
「你可千萬不要心軟。」
「否則,這後果是你我都承受不起的。」
慕夫人的口氣很重,比起慕老爺的猶豫,慕夫人很是堅定。
院子里。
慕衍之就躺在搖椅上,身邊坐著一位穿著淺綠色旗袍的盛如雙。
盛如雙,盛氏財閥大小姐,年齡不小了,三十歲。
她雖然是大小姐,身上卻沒有一點的驕縱之氣,長發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配她的繡花旗袍相得益彰。
她的臉是鵝蛋臉,和沈隨歡的清麗堅毅相比,她更溫婉。
她和沈隨歡都是同一種類型的美人。
只是,沈隨歡的眉宇之間是英氣和堅毅,而她,是那種大家閨秀的貴氣。
原本好好躺在搖椅上睡覺的慕衍之,他不知是夢到了什麼,陡然驚醒過來。
他的眼睛里,還有未曾褪去的紅血絲和疼痛。
「你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