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如果他真的有心,沈隨歡怎麼會過得那麼艱難?
分明,就是他袖手旁觀。
和他在一起這麼多年,從小就認識,唐思太清楚他是一個多麼自私的人。
他的世界里,只有她,沒有別人。
可她卻以為,他會為了她,而改變這種可怕的佔有慾。
他會真的愛她,會真的心疼她的妹妹。
最後,唐思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的身子一晃,後退了幾步,抵上了書桌堅硬的邊緣。
「阿籌。」
「你為什麼,不想救她?」
她的聲音忽然就變得很輕,沒有剛才的聲嘶力竭。
但這句話,更像是斬釘截鐵的事實。
之前,那不過是在質問。
陸籌看著這樣的唐思,氣急攻心。
「思思,你不相信我?」
「我知道你是什麼人。」唐思流著淚別開了頭。
因為清楚,所以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陸籌忽然就失去了辯解的勇氣,他薄唇抿著,「我沒有不想救她。」
「我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強大,思思,你太冤枉我了。」
「為了沈隨歡,你要拋棄我了嗎?」
陸籌的眼睛一點點的眯起來,瞳孔里血色在瀰漫。
他這句話的潛台詞,更像是在控訴唐思。
你我,才是密不可分的彼此。
你為了一個外人,你來懷疑我?
唐思難受地按住胸口,她痛心地說,「阿籌。」
「我說不過你。」
「我不是一隻大鷹,我沒有辦法離開你獨自去覓食。」
「我依賴你,我愛你。」
「但那不代表,我沒有看清事實的腦子。」
唐思的話說得很絕。
她曾經求過陸籌很多次,希望他幫幫沈隨歡。
他嘴上是答應了,但是,她卻沒看到沈隨歡的處境好過一些啊。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幫她。
而她,也是害死隨歡的其中之一吧?
她為什麼要假手於人呢?為什麼不能自己去幫隨歡呢?
她被逼得都開槍自殺了……
她的人生,該有多麼的絕望和痛苦?
如果當初她在,她一定不會讓那樣的悲劇發生。
就算她柔弱,可她至少還有豁出自己一切去保護人的勇氣。
「阿籌。」
「你讓我沒有了妹妹。」
唐思哽咽的呢喃了這一句話。
室內,久久地沉寂無聲。
唐思和陸籌彼此面對面的對視著,兩人中間的距離不過是一張書桌。
一張他隨時就可以翻過的書桌,但是這樣的唐思,讓陸籌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好像,這隻風箏線要斷了。
他清楚的感覺到,他和唐思的中間有一條永遠都無法跨越過的溝壑。
看不見,摸不著。
但那永遠都存在他們之間。
唐思跌跌撞撞的離開了書房,陸籌沒有追上去。
一是不敢,二是,再激怒唐思。
她現在需要一個人安靜。
陸籌憤怒的捶了書桌一拳,書桌上的請帖被他拿起來,撕得粉碎。
「沈隨歡!」
「慕衍之。」
「你們,怎麼能如此陰魂不散!」
沈隨歡都死了,為什麼思思卻在這個緊要的關頭,看清了他的所有意圖?
她不笨,之前沒有拆穿,是因為要維持兩個人的關係。
她不喜歡他了嗎?
她難道要離開他了?
不。
陸籌握緊鈍疼的拳頭,想到唐思要離開他,而且還是因為沈隨歡害的。
他心中的怒火就無法遏制。
他甚至想,如果沈隨歡那不是一座空墓,他都要把沈隨歡給挖出來了!
他為她做了這麼多事情,竟然還比不過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唐思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
她把門反鎖了,誰也不見,她也不出來。
她開始不吃飯。
一開始陸籌以為她只是鬧著玩的,後來傭人告訴他。
她已經一天沒吃過飯了。
送到門口的飯菜,一口沒動。
陸籌放下北宮的所有事情,守在了唐思的門口。
他用力的拍響房門。
「思思。」
「是我。」
裡面,沒有動靜,空氣是那麼的安靜。
陸籌心亂如麻,急切地大吼:「你開門,你若是再不出來,我就踹門了。」
裡面的人還是不理他,他就像是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
陸籌忍無可忍,一天沒吃飯,她的身體還沒好全呢,怎麼受得住?
他一腳踹開了房門。
巨大的破碎聲炸開在空氣里,門板被踹開,房間里的景象映在了陸籌的眼帘里。
只見,唐思穿著一身白裙子,她開著窗戶,就那麼站在窗戶口。
凜冽的寒風從窗外翻湧而來,她的白裙子也被吹得獵獵作響。
她回頭看著陸籌,一雙眼睛腫成了核桃。
「思思。」陸籌心一下就痛了,大步走過去。
她穿得這麼單薄,還沒開暖氣。
她不怕冷死嗎?
陸籌真是拿她沒辦法,可也不敢太大聲的吼她。
唐思就那麼看著他,一雙眼睛空洞而沒有焦距。
「你來幹什麼?」她的語氣生硬。
陸籌連忙把窗戶關上,心疼地說:「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折磨你自己?你要是心裡有氣,你就來折磨我。」
「好不好?你這樣,是在要我的命。」
陸籌使出了所有的絕招哄她,可這一次的唐思已經並不好哄了。
她眼底是看透一切的悲涼。
「思思,我知道你一時間很難接受這個消息。就算你恨我,可你也知道,罪魁禍首是慕衍之。」
「你這麼疼愛她,她才死,你知道嗎?慕衍之就要在帝都訂婚了,你就不想為她做一點什麼嗎?」
陸籌的腦子轉得很快,一下就拿出了可以拿捏唐思的軟肋。
「訂婚?」唐思的心裡陡然生出濃重的不安。
慕衍之逼死了沈隨歡,現在居然就要訂婚了?
「思思,慕衍之也邀請了我。」陸籌趕忙表現自己,「我帶你去京城好不好?我們去找慕衍之算賬,你先吃飯好嗎?」
唐思握緊了拳頭,呼吸粗重。
算賬。
她是想找慕衍之算賬。
就算不能做什麼,但也總好過,什麼都不做好。
她的力量是很微弱,可她沒辦法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思思。」陸籌柔聲哄她。
唐思避開他的視線,垂下眼。
「你讓我見一個人。」
「誰?」陸籌不安。
「顧枝。」
。